“姚幕爷爷也是我们的同族和同伴啊！”

姚初一微微探起身子来，姚小六趁这一刻往前蹿出去。但姚初一马上反应过来，往前一扑，再次将他压在身下。

“姚、姚幕爷爷他还在的话，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可是，是我害死了姚幕爷爷啊！”

姚小六喊出这一声后，扑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初一，是我害死了姚幕爷爷啊！”

姚小六的挣扎停了下来。身体却因哭泣而抖动起伏着。姚初一仍担心她一放手他就跑了出去，仍是抱着他。但他的哭声却令她的心也开始抽痛，她唤了一声：“小六······”

他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姚初一安慰他道：“小六，当初的事我们不怪你······”

“我知道初一。”姚小六闷声道，“你们每次在我面前提到姚幕爷爷时都会马上说起别的，可你们越不说我就越难过。姚幕爷爷是因我而死的。要是当初我没有偷溜出桃花村就不会碰到韦灵。没有哭出来姚幕爷爷就不会来救我。他就不会死。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当初没有听你和爷爷的话呆在桃花村里！”

姚初一听他哭出来的心声，这才发现，姚小六这些年的嬉皮笑脸都是他强行装出来的。他一直都活在当年姚幕爷爷死去的那一天，从来没走出来过。

而其他的小桃花妖们以为只要在他面前回避此事，就能让他和从前一样。但越是回避他就没有办法去直面自己已经犯下的错。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想里去假设去幻想若是他没有做哪一步姚幕爷爷就还能活着。这样反复的回想使他的自责内疚日积月累，才让他成了现在这样，负罪感已经远远压过了他自身。

姚初一想起了李溪教他用牛乳生出桃子弥补他错误的那次。若是姚幕爷爷死的时候她也能像那样及时引导他就好了。

“小六······”姚初一也哭了出来，“对不起小六。我们以为不让你想起姚幕爷爷是为你好，你会忘了这件事。是我们的错······”

姚小六停住了哭声，抬起灰扑扑的头来：“不，初一。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你们都是爷爷好孩子。”

姚初一马上接着他的话道：“你也是爷爷的好孩子！”

姚小六却对她说：“我现在是害死了爷爷的坏孩子。只有让我杀了韦灵，我才能做爷爷的好孩子。”

他犯下的错只能由他自己来纠正，而到了今天这一步，哪怕是他的生命也无所谓了。

姚初一哭着劝他：“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可是初一，这是我想要的办法。”

姚初一的眼泪定在了她的脸上，她只能模糊地听见姚小六的声音：“初一，只有用我的命才能换姚幕爷爷的命。”

“接受了姚幕爷爷的供奉，我得给他同等价值的回馈才行。”

姚初一哭着哭着笑了出来，她没想到李溪教她们的道理姚小六竟用在这种地方。

可是她已经救不了这样的姚小六了。就算用了别的办法，她把他强行从这里带出去。他也会在日复一日的自我谴责中一遍又一遍将自己杀死。那她带回去的也不是姚小六了。

“那我和你一起？”

“不行！”姚小六马上又挣扎起来，“不是你害死的爷爷，你不用和我一起！不然，我会更难过的！难过得永远都不想长高了！”

他如此激烈的抗议，甚至连他最在乎的长高也不想要了。

初一先是感到欣慰，而后又觉得心酸。他想快些长高估计也是为了能替爷爷报仇吧。

姚初一松开了圈住姚小六腰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姚小六见她不拦自己了单脚撑在地上也要起身。却在这时见姚初一递了一只手给他。姚小六往姚初一脸上看去，她面上并无异常甚至是笑着的。

姚小六这才抓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初一则对他吹了口气，将他脸上和衣服上的灰尘都吹去了。

“笨小六，看你哭得脸上脏兮兮跟个花猫似的。姚幕爷爷要是见你这样去找他，会被他说上一天的！”

说他脏，但姚小六看她脸上也全是灰，还被眼泪划出了两道特别明显的痕迹来。反唇相讥道：“你比我还脏呢！还好意思说我？”

姚初一直接给了他的头上弹了个脑崩儿。她可算找着机会教训他了。

姚小六双手捂着头直呼痛：“啊！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打我！”

姚初一叉腰冲他吐了吐舌头：“噜噜噜！你就是欠打！我老早就该叫所有的小桃花妖们打你一顿的！”

不然，你也不用背负着罪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