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恩估摸了下那门倒下会压到的地方。原来如此,他又学到了。
李慕缨走了进去,盯着那还连接着四人的藤条问桑泊:“可以先回营吗?”
桑泊点了点头道了声:“可以。”后,便施法将这些藤条给收了回来。而后蹲下身来打算背这病者离开。
这时赵良恩和郎昭走了进来,见他动作猜到他要做什么拦住了他并道:“我们来就行。”
桑泊还想再做些什么,却被李慕缨拉住了。桑泊疑惑地低下头来看她,却见她沉着一张脸对他道:“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是关于这些血的。”
桑泊立马站正了身子,认真听李慕缨将她在地底血池见到的听到的都说了出来。越听他越是心惊。
“竟是这样······”这话并不是桑泊说的,而是对面的卢莜说的。
她垂下眼睑沉思着。
若要像这样用正常人的血液来将病者的血液替换,这条件属实太苛刻了些。能不能找到这么多的人来提供正常的血液不说,就算有要将这些血替换的方式也过于麻烦。只有像桑小公子这样通仙术的人才能做到,但邳宁可是有成千上万的人等着救命啊!
还是得找到能根治的药方才行。
“三、三位将军······”
努力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的那两官兵眼见着她们要走了,才着急出声喊道:“你们能不能也把我两带走啊!我们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了啊!”
另一人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我们愿意投靠岐国!”
这事儿李慕缨不知道怎么办,赵良恩做不了主,桑泊一心扑在疫病上,因此她们三人皆都看向了郎昭。
郎昭见她们一个个都看向了自己,有些局促地说:“好——”
然而他这个好字还没说完,就听地牢的窗外响起“嗡嗡嗡”的声音来。
几人正想问这是什么的时候,就见桑泊和卢莜的脸色大变。前者更是直接喊出了:“不好!”后,就几步并做一步地向外跑去了。卢莜也紧随其后跟着跑出了地牢。
李慕缨她们三人不明所以,看向剩下那两人。
其中一人神情紧张的将方霄离开地牢前说的话告诉了她们,这三人才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一出屋子就见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蚊蝇们成群结对乌压压的一大片遮天蔽日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大雨倾盆。
桑泊看着这些往城里飞去的蚊蝇,连忙转身跑来抓住李慕缨的手道:“阿缨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些蚊蝇都给烧掉!”
李慕缨看了眼被他抓得死紧的手后道:“可以。”
桑泊脸上露出了个笑容来:“那麻烦你了。”
李慕缨却再次看了看被他抓住的手:“但你得先松开我的手才行。”
额?
桑泊闻言目光顺着她的话往下一瞧,瞧见自己还抓着李慕缨那刻如被电了般倏地松开手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急忙退到一边去连连道:“抱、抱歉。我我我我我······”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一开始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而李慕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心里感叹道:人脸红起来的时候,都比平时更可爱呀~
想着,她因姚小六阴郁的心情也好了些。几步来到总兵府被郎、赵还有方霄折腾得不成样子的院内。唤出朝凰弓来朝天空射了一箭。而后那些黑压压的乌云就如被点燃的黑色絮棉,随着火星的扩散一点点露出天空原本的颜色来。
同时远处传来了鸟类的啼叫声,几人往那里看去,见那些飞来的鸟儿们正在啄食这些蚊蝇,便知是在城中的暂音唤来的。
但哪怕她们反应如此迅速,也有不少的蚊蝇飞到了城里开始叮咬城中的百姓。
方霄口中所说的疫病发作的最后一个条件就这样达成了。
但他本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这些蚊蝇又是谁唤来的?
难道真如她们所猜想的那样,摘仙人之间的仙术是可以互通的?
桑泊的心一点点地凉掉,他转过头来对背着病者的赵良恩和那两个想同她们回岐营的官兵道:“现在我们都走不掉了。”
而在这一刻,攻下了邳宁城的郎却娴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任娉婖打开了邳宁的城门。
她怎么也想不到,迎接她的不是夹道相迎的民众,也不是对她们嗤之以鼻的百姓。
而是在一棵青翠桃树下如它果实般血淋淋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