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缨觉得今晚邀暂音和她一起睡是她做的最美好的事了。她笑盈盈地对暂音也保证到:“那以后所有的糖和果子我都分给你!”
这话可是说到暂音心坎上了,她抱住李慕缨撑头的一只手兴高采烈道:“我就知道你最最好了!”
晓渔看着她两师傅这快要满出来的友情,不禁羡慕起来。她有些想初一了。但初一说她想在离开前多陪陪小六,今晚要呆在城中。
等天亮了,她向师傅们要些糖和果子去桃树下陪她吧。
“说起来,栀明好几天都没回来了。”暂音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床榻,噜了下嘴后将目光收了回来,“嘛,她大概也在忙吧!”
李慕缨应和她道:“她在公主殿下那里,听说有很多事都需要她帮忙呢!”
暂音问:“这么说她对公主殿下很重要了?”
李慕缨不知怎么竟挺直上身,脸上浮现骄傲之色:“那当然!她可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呀!”
暂音也为她高兴起来:“那可真是太好啦!我们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诶!”
“嗯嗯嗯!”李慕缨连连点头附和她。
“真好!”暂音翻了个身躺下了,“我们都很好很好,要一直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呀!”
李慕缨也翻身躺下认同她道:“我们一定会是永远的好朋友的!”
李慕缨的烦恼仍然无法排解,但有暂音在她身边,痛苦时她们可以分彼此一颗糖。只要舔一舔,她就能甜甜地拥有一个美梦。别的,等她第二天起来再继续烦恼吧!
邳宁城就在她的美梦里起死回生。
亲眼见了这般奇迹的桑泊和卢莜都不免对古先的医毒之术叹服。尤其是桑泊,他真的很想知道古先是如何将周景福这个普通人的血肉塑造成和服用了神草的温叶一样的万能灵药的。
他不想再像最初那样,觉得事情解决了就不用再探究。这次他一定要弄个明白才行。
好在公主殿下留了些周景福的血肉给他用作研究。
他盯着送来的这血迹斑斑的肉块,心情颇为复杂。若是没有周景福,现在送到他手上的会不会就是温叶的······
那他还能心安理得用这吗?
会吧。
他想想温叶和自己的性子。温叶会同意,而他也不应该拒绝。
唉!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会庆幸有周景福这么个人存在,明明他之前那么恶心他的。但恶心他,就能比温叶更能接受他的死亡吗?他不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吗?就应该被别人的一句话定了生死?
这个问题真的很复杂,算了,想不明白也没什么的。
不是所有问题他都要想明白的。
桑泊用力咬了下下唇。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得弄清古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要弄清楚这些会再用到温叶的血,因此只能由他和卢莜来做这件事。好在卢大夫是个心善的好人,若是换了其他人,没准儿在得见温叶血将毒血治愈的那一刻就······
“我只是在犹豫。”卢莜将桃中的毒血取出时平静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看到温小公子的血治好了病者,我是否还能坚持等到将此事告知丞相后再做打算。”
那暗色的血液滴入碗中清脆的“咚”了一声。卢莜的眸子暗了一暗:“所以我才停在了前一步。不知道结果,那么便永远有另一种不合人意的可能性。那种可能性的存在会让我在狂热中保持一丝冷静。”
“那丝冷静提醒着我去思考,如果是我,我是否能接受用另一个人的性命来换我的命。”
卢莜抿紧了一下唇:“我做不到。邳宁城里也有很多人会与我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不能就这样决定温小公子的命运。”
说完,她看了眼被送来的周景福的血肉叹了口气。
桑泊明白她在难过什么。她对周景福没有喜恶,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和温叶一样的人。但那天面见周暨时,她不能说出温叶来保住他。周景福跟温叶谁在王权面前更被动一目了然。周暨若是知道了,周景福一点儿事都不会有,只会让温叶一个人去做这血淋淋的药。
所以,桑泊选择了沉默。而卢莜被逼着沉默。
他很愧疚,为着两方成仙与王室的争斗将无辜的卢大夫卷了进来,让她背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心理负担。真是她们这些人的罪过了。
但受她们影响的远远不止卢大夫一个。所有人似乎都在这场纷争里,主动的、被动的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这是她们想要的吗?
“卢大夫,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他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来宽慰她。
卢莜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本想说不用的。但这一秒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我想再见一见任小姐。”
知道她两关系的桑泊只当她是想与亲人说说话,答应了她:“好,我会帮您向丞相求情的。”
卢莜这时将周景福的血也滴入了白瓷的碗中。桑泊停止了胡思乱想,凑了过去与她一起观察起碗中血液的变化。
“这——”
桑泊盯着这滴未扩散的血将另一滴一点点地吞了进去。没有治愈,仅是将这血拘束在鲜红色的血液里,抑制它狂躁的沸腾。
“古先似乎并没有打算治愈所有的毒,他更像是在战胜所有的毒。”这是卢莜瞧见这种变化后得出的结论。
这——倒确实更合古先给她们这些人的印象。桑泊回忆起他的脸,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