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熙走近时，龙夜月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左腕。

墨绿竖瞳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丝戾气翻涌，但很快的被压了下去。

龙夜月似是不察，兀自检查虞熙的情况。

一股光暗两极属性的醇厚魂力自腕间流入，循着全身经脉绕行一周，一开始还有些霸道，但在发现其经脉脆弱得连三岁小孩都不如时，就立即缓下势头，如娟娟细水缓缓淌过。

虞熙维持着笑容，任由她看。

半响，龙夜月收手。

同一时间，室内光影倏忽扭曲一瞬，众人只觉肩头一沉，还没来得及抵抗，那股威压又消失不见了。

龙夜月深深地看了虞熙一眼，这一眼太沉，压着剜心的悲痛、烧灼的怒火，以及......这些年的悔与恨。

后悔把人送出去。

厌恨那些毁掉她的人。

“回来就好。”

百般情绪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这么一句叹息，苍白且无力。

虞熙将龙夜月搀扶回沙发坐下，又把温茶端到她跟前。

“老师，您喝口茶，先消消气。”

说得温顺，做得恭敬，一如当年。

龙夜月接过茶，没喝。

“你......你先去找雅莉吧，其他的，我们晚些再聊。”

“好。”

虞熙维持着笑，顺从应下，贴心地给予这位老人一些时间缓冲。

雅莉在一旁安静等候，见证着这场师徒重逢，眼底泛起一丝波澜，难免感伤。

“来吧孩子。”

她的声音多了点温度。

“嗯，劳烦冕下。”

虞熙礼貌微笑，跟随对方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叶星澜、沈熠紧随其后，两位男士则陪龙夜月留在客厅等候。

房间是个诊疗间，基础的医疗设备齐全，暖白灯光明亮。

雅莉拉开帘子，指着白色病床，道：“小熙，先躺上去。”

听到那声称呼，虞熙的眉角一跳，差点没稳住表情。

拨了下佛珠，才道：“好的。”

雅莉没有立即释放武魂，她先是细细观察虞熙整个人。

目光从眉眼，柔和地扫下，最后定格在那双腿上。

一抹由衷的笑淡淡绽开，带着几分怜爱。

“你的腿痊愈了，不论怎样，先恭喜你。”

每一个治疗过的病人，雅莉基本都有印象，其中她对虞熙的印象比较深刻。

或许是那双无法救治的断腿，也或许是初见面时的重伤，又或许是那声无意识呢喃出来的‘妈妈’。

再后来，便是她的身份，龙老的关门弟子。

以及......坠海失踪。

如今再见，整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少女长成女人，而这个女人身上，隐约有种和自己本源特性相互排斥的气息。

阴冷、混沌、错乱、粘稠的。

光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觉得稍微不适。

尽管她表面伪装的很好，把血腥和尖刺都藏起来了，但还是逃不过雅莉的感知。

雅莉的武魂属性是光明，能让光明排斥的，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东西。

但她不觉得虞熙是坏孩子。

史莱克学院湮灭前的那则通讯，就是最好的证明。

“侥幸得了一点机缘，才重新长回来的。”

虞熙答道，笑得温良无害。

被重逢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沈熠经这么一提，才猛然惊觉这事。

“真的假的？我看看！”

她连忙绕到床尾，定睛一瞧。

白裙裙摆之下，银白义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人腿。

伶仃纤长，踝骨清晰，如江岸芦苇，柔韧易折。

她没忍住，戳了戳。

温热、柔软，有血有肉。

是真的。

那一刻，眼眶顿时红了。

虞熙晃了晃脚踝：“怎么样，是不是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