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见卷毛男放弃了试验技能的念头,09号房门幽幽地打开了。一个个子只比敲门男矮一点点、但气质更为青涩、眉眼更加素净的小帅哥走了出来。
小帅哥先是努力尝试向他们扬起了一个友好的“灿烂微笑”,然后不到一秒就放弃了,继续维持刚出门时的面无表情。
卷毛、敲门:......
好诡异!比他的洋娃娃还诡异!
“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偷听。”诡异男有些抱歉:“但是我必须先确定你们不是和那些怪物一伙的。”
卷毛男表示理解,并且对这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并精准使用技能的能力表示佩服。
诡异男谦虚摇头:“运气好。”
滴水男:“嗯对,我运气差。”
卷毛男:“你刚不说自己是失策吗!”
至此,愿意走到走廊进行坦诚交流的人已增至四位。敲门男环顾一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过整条走廊的墙面、门板和地板——既然诡异男能用技能偷听,那就意味着这层楼里默默围观的恐怕不在少数。
“刚刚听你们没怎么聊课堂任务。”滴水男主动挑起话题,“我想先说一下我的判断,既然你们都愿意走出来,那就代表我们对目前情况有初步共识,我们...”
男生忽然停顿,垂眸凝视着半空。卷毛猜他在浏览邮件,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违反规定。
“我们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很快,滴水男接上了话。
很好。课堂纪律只强调了“病情”与“过去”是违禁点,看样子这个“过去”指的是他们脑袋里发生过的事。而这种“我们被抓住改造了记忆”的半猜半赌式的推断——反正不记得发生过,那就不算在“过去”的范畴内。
不愧是那位能一给自己浇水、二顶着这副狼狈模样面不改色开门的滴水男!
“以上是我之前的初步推断。”滴水男还在继续:“刚才我听你们闲聊时,又看了眼任务表单,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一对一互换了记忆。”
滴水男结束发言,微微扬起下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但是真有的——想要他人赞叹的小骄傲。然而对面的三张脸,仅仅报以赞同的微微颔首。
卷毛男面露细微赞许,敲门男面露细微兴致,诡异男...好吧,诡异男继续面无表情。
滴水男:“原来你们都想到了。”
诡异男:“第一个问答框里是【我是谁?】【你是谁?】,其它问也是一组一组出现的。”
敲门男:“纪律最后一条点明我们有小组。”
卷毛男:“如果第一道题答对了组内就不用遵守前面的纪律,说明只要找到‘我’和‘你’,尊不遵守都不影响其他人任务,那可不就是互换吗!”
滴水男:......
这地方的聪明人,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啊。
“咔哒”又是一声门开了。不过这次令四个人有些意外,02房走出来一个女生,一头黑长直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走动时微微摇曳,仿佛一只黑天鹅悠然涉水而来。
“反正你们知道我在偷听,我就先不解释了。”黑天鹅一般的女生走到众人旁边,眉梢微扬,说起话来很是直接,“但是我想排除一件事。”
说罢,她一一扫过四张面孔,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卷毛男身上:“你是男生?”
卷毛男:?
黑天鹅:“你确定,你是男生吗?”
感受到女生的咬字,小卷毛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顾——嗯,从小到大,他绝对是被当作一个男孩养大的,尤其是在军区大院,糙得很;再接着,不论是更衣室还是卫生间,他进的绝对都是带男性标识的。好吧,回忆里有些私密的内容居然被打上了马赛克,嘶,有点可惜……至于镜子里的自己,则像是蒙了几层磨砂贴,不过仅从轮廓上判断,他绝对是个男生,这点毋庸置疑。
“我确定。”卷毛斩钉截铁:“性别不会错。”
黑天鹅点了点头,严肃的神情放松了几分:“明白了。”
卷毛男:“我有问题。”
黑天鹅:“什么?”
卷毛男:“为什么问我。”
黑天鹅:“看你可爱。”
卷毛男:“哦...”
反正在他的回忆里,他从未从女生嘴里得到过这样的评价。但可怕的是,他的躯壳对此似乎分外习惯啊!
敲门男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滴水男也看懂了黑天鹅想要确认的事情,提醒道:“样本不够。得找到一个有性别认知错乱的人,才能证明在这上面,它们动不了手脚。”
黑天鹅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表示认同。
都聊到这份上了,若再不做个自我介绍,一直靠眼神默契来称呼彼此,未免有些不礼貌。
卷毛男:“姜添。”
敲门男:“林泽。”
黑天鹅:“熊可人。”
滴水男:“郑南帆。”
诡异男:“丁乐乐。”
敲门男:?
似乎是接收到了来自旁边那道灼热而审视的目光,诡异男终于有了几分与稚嫩脸庞相匹配的生机,他眼中浮出一层笑意:“怎么?想问我为什么听见你的名字没反应?”
敲门男静静地看了一眼这位没比自己矮多少,但是年龄恐怕不大的小男生,也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也对,反正也不是我们。”
诡异男:“或者说,居然是我们。”
敲门男点点头:“是啊,真好奇,怎么会是我们呢?”
卷毛左看看右看看特别想抗议,能不能不要大庭广众的打哑谜,会对排挤在外的同学造成伤害啊!但是又想起自己回忆里绝对不是一个贪恋团体氛围的人,不由得又顺着思考下来。
其实,他开门见到敲门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对方聊聊了。回忆里把自己的某些身体特征都做了模糊化处理——比如胎记、痣、发型之类,统统想不起来,最多只能记得自己没进过理发店找托尼烫个小卷毛。所以,能够辅助他在视觉上判断记忆原主的,只有身高。
一米八五左右的男性——六十个人的话,应该能缩小不少范围吧。
正当卷毛男在琢磨究竟是诡异男更像他、还是敲门男更像他时,没有任何预兆地,医院的广播声响起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三十五分。请全体患者到一楼小操场放风。三分钟之内未到者,将被纳入本周劳改队伍。”
话音刚落,整条走廊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哗啦——”“砰——”“咔哒咔哒咔哒——”
刹那间,十几扇门几乎同时弹开。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涟漪瞬间扩散至每一个角落。那些方才还躲在门后观望的、犹豫不决的、暗自权衡的——此刻统统顾不上什么安不安全、偷不偷听了。所有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身影齐刷刷地出现在走廊里,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全通道。
废话!三分钟!电梯慢点哪赶得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快步走向安全通道口。卷毛男也借此机会,一一看清了这一层楼尚未谋面的病友们——
01房,一个高个寸头大美男。利落的板寸丝毫遮不住那张标致的面容,五官深邃,艳光四射。
04房,一个阳光运动系帅哥,身高也差不多在一米八五上下,笑容爽朗,活力四射,浑身上下散发着“啊!我好健康”的别样气息。
06房,一个略带阴郁气质的爱豆系高个美男。嗯……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再定睛一看,又觉得十分陌生,像是一张明明见过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脸。
08房,嗯,中长发高个男。
11房,好吧,黑皮高个男,
12房...高。
17房...20房...
不是?!
这层楼的营养是不是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