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臣，你这...”

古森的话止住，算了，身边人就是那个性格。他顺势改了话题，“我记得芙以前没那么暴力吧，那家伙从哪学的啊”。

无奈的语气夹着笑，但刚一对上佐久早的眼神，古森就看明白了。

得，不暴力不暴力，他改成见义勇为。古森连连投降，佐久早记得竹取芙的一切，自然能理顺记忆，吐出一个名字。

冰室辰也。

某年去了一趟美国玩的竹取，又或者是和那次绑架有关系。佐久早垂眸，他知道的似乎还不够多。

“辰也！”

结束训练的竹取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听出了她语气的高兴，听筒的另一边少年也流露笑意。

对于邀请黄金周去美国，本来就有去找爸妈念头的竹取点了头，她把时间规划的明了，将假期分半。

下一秒不远处猛然窜出的人吸引走了竹取的关注，是灰崎祥吾。本应该跟着虹村回学校、现在却形姿狼狈的出现在这里，不暗的路灯照射在少年的身上。

遥遥的视线相对，眨眼的功夫灰崎转身跑向另一边，很快竹取也看见了拿着棍棒追出来的大批人，这与上次找茬的那群感觉不同。

“Irene？”

冰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竹取匆匆解释挂断电话，朝着灰崎消失的方向跑去。

今夜没有月光，风雨欲来的阴沉。

灰崎估算着跑出了距离，他停下脚步。在不久前他刚被围堵了一场，现在是第二批，此刻后路也渐渐堵死。

领头的男人在墙上敲着棒球棍，“灰崎，你这两天伤了我不少小弟，没想到能落到我手上吧？”

“灰崎，你太嚣张了！”

在棒球棍砸向灰崎的同时，更快一步的是横出的书包，力道的偏移方向成了砸向灰崎的肩区。他本能的躲闪开，前面几个还在回首、是谁扔的包。

站在队伍末尾的那人只听见极快的风声，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膝盖窝就挨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前扑，一连按倒两个撞在一起。

至于其他人，只堪堪看见一道影子，像是沿着墙借力窜出，闪身间对方的膝盖顶上了就近的胸口。

眨眼倒下五个。

意外吗？也不意外呢。

额头渗出的血模糊了视线，灰崎看向出现的竹取芙，这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拥有色彩。

灰色之外。

——虽然一开始部活结束绕路来，是有些别的打算。回去的路上听了虹村的警告，又在社团一直被黄濑挑衅，烦躁异常的灰崎反而更想...接近竹取芙。

故意的出现在对方训练结束的时间，不过，苍蝇先围了上来。至于现在呢，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里的感情让他难言。

“不好意思！可以加我一个吗？”少女带着盈盈的笑容，看似与此处格格不入，可在落地的瞬间又扫平两个。

面对挥棒砸来的第三人，闪躲不及下手臂横档，顺力将对面放倒、抢走球棍。吃痛的表情被竹取掩饰的很好，面上不露怯。

“这谁？怎么还有个女的？”有胆小的哽了哽。

而竹取已经再次动手，前面几个各个都拿着武器，甚至那位领头切出了刀，竹取忽然想起了冰室之前说的。

——Irene，你要注意这类人的拿刀姿势...

竹取的视线下放，对面倏然出手，她往后避开这对着腰的下插，然而校服还是被锋利的匕首划开。

男人没慌的继续抬臂，冷光忽闪，竹取沉腕抓住对面持刀的手，往外拧的同时攻击对方的肘关节。

迅速扯下武器。

她一系列的震慑颇有效，转着匕首的姿势熟练，攻防转换。暂时各个都后退，保持着警惕，地上还有痛的爬不起来的，打在人体哪个位置上，竹取也是系统的学习过。

趁着没人反应过来，她快速跑到了灰崎的身边，后路已经被她清理出来了。

“跑！”

她攥着他的手腕，灰崎下意识的跟着竹取往前，身后意识过来的混混怒骂，错杂的脚步声响起。

在这群人都跑完后，另一个方向才不紧不慢的出现了两个人。

“这女生还真看不出来啊！”

闻言花宫面上带着笑，“身手确实很好”，他稍微有点感兴趣。

帝光中学啊…

视线被闪烁的光点吸引，花宫看着不远处地面上掉落的物件，他走近捡起。那是个校牌，刻着竹取芙的名字。

啊，她就是竹取芙。

内里的道路六通八达，灰崎不知道竹取是怎么记住的，就像是进来救他时就策划好了，七绕八绕的领着这一群人在后街穿行。

他忽然想笑。

下一秒被横拽了一把、按倒在墙上，温热的触感捂上了他的唇，他们几乎是相贴的姿势。

杂乱的脚步声在路过，天上响起了轰鸣的惊雷，有下雨的趋势。

他已经听不见其他，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竹取观察着周围情况，她稍微利用了下视角误导，从黑子那学来的。跑动下心跳都快了，对面的实力并不弱，看被揍成这样的灰崎就知道。

明明是学生，但是领头的估计是什么常打架的混混，气势和手段都很突出。麻烦不小。

——不对，不是她的心跳。

竹取看向灰崎，少年一直没开口，对上他沉沉的视线，陡然让人心悸。见多了这人吊儿郎当与邪妄肆意，罕见这么个表情。

竹取缓缓松开按在灰崎唇上的手，“你别紧张”。

她误以为这人是害怕。

灰崎歪头。

他偶尔会对竹取芙的天真和善良感到疑惑，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性格的人呐，明明和赤司那可怕的家伙一起长大。

像是完全没受干扰，温室里的昂贵花种。

那么沾染上别的颜色，是不是会更有意思呢？

直到离开了这个巷口，灰崎才在未来的某一日忽然明白，那晚响起的不是雷声。以及破坏与掠夺的底色下，他还有其它不可说的感情。

劝了人，竹取没再关注。

——在孤身的情况下，她不会真的上去硬碰硬，这来势汹汹的自然是能躲就躲，不能躲的分开他们。

人数少了，压力也能下去，目前来看情况安全。

竹取看了眼手表，只要五分钟就会有人赶过来，正想着手被灰崎攥住，她原本只是握着他的手腕。

全包绕下，灰崎感受到了传导过来的温度，陌生、新奇，挑动着神经。

“我们从...”，竹取的话被打断。

“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灰崎是个擅长说谎的，从小到大，他说过的谎言不计其数，甚至成性。母亲和兄长，他对至亲的人说过许多许多。

他看着竹取的眼睛，灰崎看见了他自己的模样——狼狈的，此刻还流着血。他忽然不想装了。

于是轻佻、不在乎的表情都消失了，欲望攀升，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

竹取白了眼这大难临头还这么开心的，“我看你是伤口不够疼”。

没有料到这个回答，灰崎没愣多久。见这人又要笑，竹取忙堵上，“够了啊，可别拖累我”，发的是气音。

最后成功甩开了人，竹取领着灰崎上了就近的入泽医院。

而虹村也没想到，放学后能遇见竹取和灰崎两次，还是——“你们俩又打架了？”

话刚出口才注意到竹取衣服下摆的划痕，虹村的表情严肃，他冷脸时给人的压迫极大，少年追问着发生什么事情了。

灰崎被推着进入处理室，而竹取芙则在外面解释了下晚间发生的。

回家的时间已经转到了八点末，佐久早再一次看见了竹取身边的、那个叫灰崎的。古森看了看身边人的微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两人是来送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