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在谈这件事,他们有不同的身份:本地人说是住在安成巷旁边人家的德行有缺,招了命案;来旅游的在担忧镇子的治安;还有一些游侠儿已经叫嚣着要找到凶手了。
梁哥听着很不是滋味,攥紧了手心,发誓要找出凶手,昭告百姓前因后果,以安民心。
药王庙离得也不远。在梁哥因为穿着制服的缘故而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到面红耳赤前,他们终于到了。
梁哥大舒一口气。
药王庙的门槛比一般院子高一截,进去后先看见的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绕过前院,就听到几个人的争吵声。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小孩子?
梁兄先行了军礼:“见过罗大人、严大人和李圣人。”
三人暂时停下了争吵,居然是那个小孩子先颔首:“起来吧。”
舟黎君突然发现这个小孩居然是飘在空中的,他的双腿没有挨地!
舟黎君肃然起敬。
按理说,那这个应该就是第一声招呼对应的罗大人,那个男子就是之前韩琛缘也提过的、元陵镇的提刑官严大人,剩下的女人就是圣手李蕙亩大人。
嗯……看起来也不像六七十啊,感觉也就三十出头,挺年轻的,可能医教的圣人保养好吧。
空中的罗小孩飞过来,双臂抱胸,对着舟黎君,话却是问的梁兄弟:“这小郎君是谁,怎么来这里?韩琛缘派的?”
梁兄弟点头:“是,大人。舟郎君是当时在附近的游医,有心帮忙,韩大人准了。”
舟黎君行礼问好。
罗大人眼睛一亮:“那很好啊,蕙亩!你要不要!”
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点头:“那便谢谢师姐了。”
师姐……你可能比我奶奶都大。
三人也没继续争吵,李蕙亩把舟黎君拉去一边,罗大人走开了,梁兄弟则去干韩琛缘之前交代他的其他事情了,就是严提刑官还留着。
但李蕙亩也没有立刻开始验尸,叹了口气,看了眼蹲在一旁的严提刑官。
严提刑官摇头:“不行,不行。”
李蕙亩似乎妥协了,对舟黎君说:“哎,我们得再等等了。”
舟黎君自是摸不着头脑,看了眼地上那被白布盖着的人形凸起,在心里给死者点了两炷香。怎么还不能立刻开始验尸?
有着温婉声线的女人解释道:“验尸是有规定的,必须要一个邻县的官员见证才可以。我们元陵镇最近的县城是卉元县,已经去通报了,估计中午才能到。”
舟黎君看了眼房影,尸体是凌晨发现的,现在才半上午,速度其实已经挺快了。
李蕙亩摇头:“可是你看这尸体,黑血,腹部下陷,却不是中毒的样子,是……我初步判断是邪物,如果邪术,背后定有邪人,这会晚一刻钟都让人担心啊。”
舟黎君试图回想一下当时在巷子里的情形,只可惜自己视力是在不好。
严提刑官拿出来烟管抽了一口:“其实,可以试试另一个办法——右丞相不是回来了元陵了吗,叫临县见证也是为了防止我们瞎搞,直接让右丞相的人来见证,不是更快,而且更权威?”
话音落,两人双双沉默。
李蕙亩幽幽飘来一句:“你去请。”
舟黎君左看看右看看,说:“呃,总之是有人见证,我见证可以吗?”
李蕙亩刚要说什么,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哎……哎?好像真的可以!”
“啊哈哈哈,夏……韩琛缘那小子也是给我找了个好助手,师姐,那你就看着,一会儿一句话也不用说,就看着就好!”
李蕙亩本来有点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尸体旁,和严提刑官一起把白布掀了起来。
“好臭。”连舟黎君这种五感不敏的都能闻到臭味,是相当臭了。
“委屈今后几天来庙里祈福的信男善女了。”李蕙亩摇头,倒是也没有很在意,“先干检吧。”
尸体的全貌露了出来。
是一个小贼打扮的人,夜行衣和面罩一样不落,但都残破不堪。看胡子,应该是个男人,双目圆睁,七窍流着黑血。
尸体的下半身简直惨不忍睹。□□撕裂,能看见肠胃的碎片,一条腿折断外翻。
李蕙亩解释道:“干检,是和湿检相对的。在这个阶段,我们先观察尸体身上明显的外伤,皮肤上遗留的液体、毛发等痕迹……”
听到有着多年尸检经验的老太太给自己讲解,舟黎君连忙点头,表示在认真听。同时知识毛笔“嗷”了一声,也开始了记录。
她从□□到腹部的裂口附近的皮肤上捡起一根毛发,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了半天:“似乎是兽毛……短而硬……留着吧,拿个小袋子来装好。”严提刑官早有准备,接过毛发。
“呀。”她惊了一下,“腹腔里有许多相似的毛发,疑似能钻进人腹中的野兽。”
她又仔细看了残缺的内脏上的伤痕:“有啃啮的伤口,很符合小型野兽入腹啃咬。”
“指甲里有血和土,也有那种毛发。死者生前有挣扎迹象。”
“咦。”她掰开死者的另一只手一看,里面居然有一颗扣子,“包银米珍珠的粒扣,这可不是穷人能穿戴的。小严——”严提刑官又收了起来。
严提刑官看上去挺凶,李医生居然叫他小严……舟黎君在心里默默想着。
又细细查了几个部位,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李蕙亩点点头:“那湿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