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个女子懂什么医理药理,先前给太后下毒,简直是居心叵测,大逆不道!”
“太后愿意,你待如何?”
“这……”一番话说下来,众人哑口无言,只能挨个拂袖叹气。
黄安气得坐下:“那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任由一个狗屁不通的女子骑到咱们头上?”
郑如焕:“急什么?”
“能来太医院是人家的本事,能让她待多久,是咱们的本事。”郑如焕云淡风轻,“到时候自己求着离开太医院,便和咱们无关了。”
话说的这般明白,在场人哪有听不懂的。方才还急得团团转,突然拨云见雾,看到希望,个个都高兴起来。
“还是郑院使想得周全,那咱们就静候佳音。”黄安弯了弯唇。
绞尽脑汁,总算如愿得进太医院,沈怀珠的心情久久难平静。每往前走一步,就离当年的真相更近一步,她心怀忐忑,摸黑往前慢慢挪动。
站在太医院门口,抬起头,望向漆色牌匾上的金笔御书,沈怀珠五味杂陈。短短片刻,她想到了爹娘,哥哥,还有师父。
千里外的浮玉山,师父是否感知到她的违逆之举,又是否决定将她逐出师门?
千丝万缕的琐碎心事编织成结,拥堵在心间。沈怀珠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太医院沉重的大门。
“有人吗?”
和预想的完全不同,除了廊下晾着的几箩筐药材旁边趴着的猫儿,里里外外没有半个活人。偌大的院落,空旷安静,只留她的余音。
“民女沈氏怀珠,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太医院供职。”
来之前沈怀珠就预料不会太顺利,预先设想好应对刁难的法子,如今全用不上。院里依旧静悄悄,即便她搬出太后来强压,也激不起半朵浪花。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客客气气。
直奔正中紧闭的房门,沈怀珠一把推开,迈进门槛。不出她所料,房里果然有七八个人,正围在一起研究医案。
门骤然被推开,却无人抬头看一眼。
明摆着是在给她下马威。
沈怀珠丝毫不惧,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放下手里的包袱,指着医案道,“肾气亏损,胎失所养,自然会滑胎。只要把方子里的人参换成当归,加大砂仁的用量,就能解决。”
“胡闹!砂仁的用量怎可肆意增减?贵人们的身子经不起这么补,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出声训斥的是个年轻太医。
沈怀珠也不争辩,“随你们的便,一群迂腐老顽固。”
“你骂谁!”前一秒还沉浸在医案里不能自拔,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七八个人,突然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纷纷气得跳脚。
“谁生气就是骂谁。”沈怀珠眨了眨眼,作出天真无辜的神情,更是将人气得没法子。
黄安:“这里是太医院,谁允许你进来的?”
“总算问到这儿了。”沈怀珠点点头,赞许地道,“圣上和太后要我来的,怎么,太医院的权利这般大,连圣上和太后的话也听不得?”
“一个女子不想着赶紧嫁人,留在家中相夫教子,跑到我们这男人堆做什么?真是不守妇道!”黄安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斥道。
“你们瞧病的本事就这么点,我若不来的话,恐怕赶明儿全都要掉脑袋。”
“口气倒是不小。”
声音的主人在沈怀珠的身后,她回头,太医院院使郑如焕不知何时走过来,冷眼盯着她。
“民女沈氏怀珠,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太医院供职,见过郑院使。”
郑如焕打量她一眼,“进了太医院,要时刻注意言行。刚才那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虽然不大愉快,但终于留下。沈怀珠心情舒畅,熟悉环境的同时也在时刻留意各位同僚。想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单凭她自己的本事远远不够,最好能找个盟友。
盟友还没找到,活儿先派来。郑如焕亲自来找,沈怀珠颇有些受宠若惊。
“沈姑娘,你初来乍到,对宫里的贵人们不太熟悉,不如先从宫外琐碎的活儿做起,如何?”
沈怀珠没意见,“但凭院使差遣。”
“才接到消息,有个衙门碰到个棘手的案子,需要咱们太医院协助。你现在收拾一下去吧。”
“哪个衙门?”
“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