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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意要她去迎,是为了试探徐子纾?”陆清执后知后觉。
“他和徐次辅父子不和也不是什么秘密,但终归是父子,又因为……和我站在对立面,这么多的空缺他不选,偏要来大理寺,不得不防。”
到底是为沈怀珠,还是为徐次辅,他必须弄清楚。
“贺修宁还活着的事,务必封锁死,不可泄露半分。”
“我知道,这点判断力要是没有,我也枉费这么些年的筹谋。”陆清执褪去嬉笑假面,难得有几分冷肃。
“不错,总算不会因为她冲动,主次不分的糊涂了。”裴容青说话一向难听,挖苦起人来更是专挑痛处。
“春闱尘埃落定,三甲名单上有多少骄奢淫逸的草包贵公子,你我心里都清楚。能不能重创徐远宁全凭这一下。”陆清执冷静道,“但直到现在,你我都拿不出能一击毙命的证据。”
从鄞州到玉京,即便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和青州的案子一样,明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却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很快就会有。”
新来的评事们先后站定,候在门外。裴容青的视线透过紧闭的房门,落到那人的肩头。
“各位稍候。”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沈怀珠戴着一顶幂篱,帽檐嵌着几粒珍珠,薄纱后若隐若现的一张脸不施粉黛,格外静洁。
早在她的身影远远出现时,徐子纾就认出她。一路而来,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女子身上,不肯移走半分。
夏日衣裙轻薄,举步翩跹。她抬手行礼时,袖口顺势向后褪了几分,露出半截光滑白嫩的小臂。手腕几道红痕醒目,刺痛他的眼睛。
那是铁链紧紧扣在手腕留下的印记。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问出口。
徐子纾站在人群首位,头扬起来,丝毫没有惧色。他站在那里,望着坐在高位的青年,毫不躲闪。无声的硝烟弥漫,越安静越惨烈,有眼色的都不约而同垂头,不敢多看一眼。
唯有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站在队伍末尾来回探头,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各位大人,请随我来。”
陆清执平时总挂着笑,令人如沐春风,亲切和善。新来的评事们本就因为大理寺的恶名神经紧绷,见到他不由放松不少。
“刚才那位就是裴少卿吧?”有胆大的问。
陆清执笑眯眯点头,“没错。”然后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我劝你们啊,少靠近!不然哪天说不定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大理寺被……”话止于此,他抬手在颈间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先前松口气的评事们瞬间又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小小的报复令陆清执心情很不错,他麻利地把新来的人都安排到放卷宗的案牍库。
“近来大理寺的案子多如牛毛,大家都很辛苦,恐怕抽不出时间来专门带你们。裴少卿的意思是让你们挑感兴趣的案子先跟着,边做边学。”
安排妥当,陆清执才要走,就被人叫住。
“陆主簿。”
止步回身,声音的主人是徐子纾。
“是徐公子啊,瞧瞧我这眼睛,近来干活干的太多不大好使了,竟然没能认出您来,真是失敬。”看清对方的刹那,陆清执熟练地堆上殷勤笑容。
“不必如此客气,大家都是同僚,你还是叫我徐评事吧。”徐子纾摆摆手。
“徐评事,您找我有事儿?”
“刚才进门时,来迎的人为何是沈姑娘?”
“沈姑娘?你看错了吧,咱们这儿哪有沈姑娘。”
“我没看错,她手腕上还有犯人拷问后才会留下的红痕。再怎么说她也是宫里的人,你们不能随便对她用刑。”
陆清执失语片刻,内心的剧烈挣扎控制不住地挂在眉头。
见他如此,徐子纾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儿。他强行按下心头的怒火,拽住陆清执想要逃走的衣摆,颤声问,“你们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陆清执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沉默后,他叹了一口气,不无惋惜地抽回衣袖。
“这里不方便说话,请您随我来。”
两人走到僻静处,陆清执才神神秘秘地开口,“这话我本不该说,但实在是……我今天只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外传。”
徐子纾等得不耐,“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