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锁在她的手腕,红痕依旧。
“我原以为他会好好待你,没想到……”
徐子纾气愤。
“沈姑娘,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救出去。我会进宫求姑姑,让她为你主持公道。”
沈怀珠闭了闭眼,耐心售罄。她深呼吸一口气,“徐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你别害怕,告诉我。”
迎着阳光,眼前一阵眩晕昏黑。沈怀珠尽可能地看向对方,“第一,我没害怕,也不会害怕。第二,我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不必劳烦公子,更不必叨扰贵妃娘娘。第三,我有事要做,恕不奉陪。”
顾不得他作何想,她闪身绕过他,扬长而去。
憋着满肚子的气,沈怀珠折返,直冲裴容青的书房。
扶影老远看到女子纤瘦的身影,忙进门禀报,“公子,沈姑娘好像往这来了。”
裴容青面前摊开的是唐恒的卷宗,他目不转睛,试图从严谨平和的文字里寻出破绽。
“嗯。”
淡淡一声,算是回应。
“你找谁不行,偏偏找他?”
沈怀珠推开拦路地扶影,气势汹汹闯进门,兴师问罪。
“桌上有凉茶,扇子在博物架第二格。”头也不抬,裴容青低声道。
“你早就料到他会堵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旧相识总比不可控的新人要强。”裴容青取过镇纸,压在卷宗一角,“他不是把你想传出去的消息,顺利传到宫里了么?”
沈怀珠没好气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你想留在宫外寻人,本官非但没阻拦,还出手相助,你不感激便罢,怎么还要拿人问罪?”若有所思,裴容青唇角地笑抑制不住,“还是说费了这么大力气,依旧没寻到半点蛛丝马迹,所以心情这么差。”
“在宫里的日子,我日夜留心,刻意蹲守了好些日,都没发现那个我要找的人。”
沈怀珠略有些落寞。
“你到底要找谁?有何特征?”
“我自己会继续找,你别再让徐公子来添乱就谢天谢地。”
气呼呼的模样落在裴容青眼底,格外可爱。他迅速低头,视线落向卷宗,眼睛弯了弯。
“太医院传来消息,要我去给廉大将军看诊,从廉府出来,我会直接回宫。”博古架里放着的扇子小巧精致,扇面由细纱制成,画着一位正往瓷瓶里插花的女子,端庄温柔。沈怀珠打量着手里的扇子,说道。
“贺修宁的情况基本稳定,这两天就能醒。”
“多谢,沈大夫妙手回春,青云路指日可待。来日太医院说不定会出一位女院长。”
“女院长有什么意思?太医院的大夫是女子这件事如吃饭喝水平常,药婆稳婆不必被泼脏水,光明正大行医问诊,这才有意思。”
“志气不小,祝你成功。”
“扇子我很喜欢,多少银子,我出钱买下。”沈怀珠不搭腔,一心只在扇子上。她的确很喜欢,东西不算金贵,但画里的女子莫名吸引她。
“喜欢就拿走,不用银子。”
沈怀珠也不矫情,“那便承裴少卿的情,我收下了。”
手绢包着扇子,放在药箱最底层。沈怀珠背起药箱,迈出大理寺的门。为把传言坐实,出门前她特意用胭脂掺水,在皮肤上描绘出伤痕。头发揉的乱糟糟,双眼无神,受尽折磨的犯人也不过如此。
还没走到跟前,廉香兰吃惊的尖叫声就传入她的耳朵。
“沈姑娘,你怎么成这个模样了?裴少卿为何对你用刑?公主宴席他不是还对你……”廉香兰拿手绢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沈怀珠作势要跪,“臣见过郡主。”
廉香兰忙上前阻拦搀扶,“这个裴少卿真是的,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不该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动手。”
“郡主,”沈怀珠摇了摇头,“裴容青的眼线遍布玉京,切莫因为我的事和他结怨,不值当。”
“怎么不值当?在我心里,你和亲妹子没差别,在别处也就罢了,难道在玉京我还护不住你吗?”廉香兰气得直咬牙,“今日我找你前来,除了给父亲医治陈年旧疾,也想让他认你为义女,以后在玉京谁想动你,也要先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