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又变成不正常的潮红。她像是努力稳住了情绪，忽然站起身来，冷冷地望着李致明，也发出了一声冷笑：“是我发的，又怎么样呢？在公司连发个帖子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我把这种见不得人的真相告诉大家也不可以吗？”

李致明的声音更加冷漠，像破不开的坚冰：“之美，我今天在大家的面前戳穿你，就是想告诉你，你这是诽谤，是很低劣的手段。鱼鱼和我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并不是什么潜i规则，最近她的努力和能力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你见不得别人好，就用这样的手段诋毁她不是吗？！”

“我诋毁？！”之美的脸“腾”地红了，语气开始激动起来：“大家也都看到了，这职场是多么的不公平！有那么多人在公司做了好几年，都没有得一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但刚来公司一两年的人就能得到，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们给人什么样的岗位是看年限吗？那这样岂不是人人都能当项目负责人？！你对公司的岗位分配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找任何一位副总，我们都会好好听你的意见。但你呢，却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小姑娘，还诋毁公司整体的声誉，这是一个工作多年的成熟的成年人能做出来的事吗？！”李致明义正词严地说了许多，凌鱼鱼很少见他能这么正儿八经地说出这么多词汇，不由得呆住了。

不得不说，她觉得挺解气的。

李致明说完，办公室顿时炸开了锅，四周的同事都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令人咂舌的局面。

之美听着周围人对她的非议，气得脸都红了。但她此时此刻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更对李致明当面拆她的台愤怒不已。在小张和小宋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疏远后，之美忽然绷不住了，指着李致明怨声载道起来：“李致明，你真是无情无义、莫名其妙！你这样说我，说得我一文不值，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像喂了狗！”

“我在这个公司五年了！五年！你让我加班我就加班，你让我出差我就出差，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把你的事当作我自己的事，把这公司当成我自己的家，可她呢？！”

她猛地指向了凌鱼鱼，眼中泪光闪闪，看起来委屈极了：“她来了才多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一来就可以和你谈恋爱，还能享受这么多？！我默默地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看不到我？！”

之美崩溃地很突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凌鱼鱼没有愣住，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微笑、教自己做项目、写稿子的前辈，正发神经一般地指责着自己。

她咬了咬牙，很平静地对之美说：“之美姐，你之前教我干活，提醒我一些在公司要注意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得。你做事做得很好很认真，对我也好，我确实也很感激。但是，在职场上，难道不是凭实力说话、公平竞争吗？你以前就是我一直以来努力想成为的样子，所以我从迷茫到后面的不停努力，再到现在，做出了大家都认可的方案，我一直都在拼命努力。但你呢，这五年你的努力却变成了执念。不属于你的，为什么一定要得到？”

“你喜欢李主管，你有和他说过吗？你有争取过吗？他也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你不说他怎么能知道？！”

一席话说罢，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之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刚才的激动、愤怒都已消失，剩下的是一种空洞、茫然的神情。

李致明身边的HR总监走上前去，很官方地说：“之美，根据公司规定，你恶意诽谤同事、破坏公司秩序，需要配合我们进行离职面谈。现在，请你和我去一趟人事部。”

之美缓缓地跟着HR，走过了凌鱼鱼和李致明身旁，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办公室里却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小宋忽然走上前来，对凌鱼鱼发出了赞赏的声音：“鱼鱼姐，我就知道你没错！呜呜呜，这几天我都不敢和你讲话，怕你误会是我......”

小张也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鱼鱼的肩膀：“鱼鱼姐，你好帅气！加油！”

其他同事也纷纷围上来，有人安慰、有人感慨，有人小声地骂着之美。周围的声音，基本都在震惊于之美看着平时勤勤恳恳，却怨气这么大，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凌鱼鱼被围绕在嘈杂的人声里，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这事终于了结了，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