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贞内心触动难以平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其实并不觉得请假一天陪儿子出趟门算什么大恩大德,能够特殊到超越他之前26年如一日的付出。可是也许就是要积累到某一个时刻,儿子会突然长大。
“爸爸知道了宝贝。”蒋元贞抹掉自己的泪水,轻柔地吻着齐幼麟的眼睛,“允许爸爸用我想要的方式爱你一辈子,就是对爸爸最大的成全。”
这份成全,牺牲的是齐幼麟此生的自由。
蒋元贞心知肚明。
所以相比起激动齐幼麟会顿悟自己对他无微不至的好,他更怕。
怕齐幼麟足够成熟,成熟到能够看透大他15岁的扯蛋父亲,在他还无法分辨的时候,就替他做了无法反悔的选择,那个美好崇高的爱字背后,是蒋元贞无所不用其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齐幼麟真的懂了吗,真的接纳吗,会有人接纳这样畸形的爱吗。
“我是爸爸的,我的一切都是爸爸的,包括我的大脑我的心。我愿意,爸爸。”齐幼麟却好像懂。
蒋元贞不敢再去看齐幼麟的眼睛,红着眼眶摇摇头,“爸爸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倾尽全力。”
“好,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害怕了。”齐幼麟去亲蒋元贞逃避的眼睛。
回到京兆没歇两天,年底的密集走访考察开始了,齐幼麟看着那前后相交或者间隔一半天的复杂行程愁得头大。
“爸爸,求助!”齐幼麟打算和蒋元贞商量着来,皱巴着小脸坐蒋元贞怀里给他看计划表。
“又要走这么长时间,辛苦宝宝了。对了,之前你不是说想要星空顶,正好可以趁这个时机送去弄。”蒋元贞怕齐幼麟不开心,赶紧哄。
“嗯……可是我天黑散光。”齐幼麟琢磨了一下,“算了吧,还有可能要拆原顶,不画蛇添足了,咱家车已经很好了。”
“你再考虑考虑,想弄就弄,无所谓的。”
“嗯,爸爸我是要问你,我是现在按照已知计划先把车票都买了,然后根据情况改签,还是每一段行程进行中,相对确定以后再买?先买避免到时候临近了没票抓瞎,后买避免频繁退票改签。我没经验,你觉得呢?”
“要不让下面跟着的人订吧,不要宝宝费心思了。”蒋元贞把纸放下,不想齐幼麟受累。
“如果起止点一致,我们和人家坐一班车,当然谁订都行。但是咱们首尾相连和中间间隔一两天的行程,只有自己能把握,自己订也灵活机动一些。我不是怕累怕麻烦,只是没想好怎么弄更科学更便捷一些。”齐幼麟看出来蒋元贞心疼他,亲亲蒋元贞安慰。
“那不如趁现在咱俩都有空一起订吧,爸爸和你一起看。”蒋元贞拿起手机,开始半自主购票。
一半天就换个地方,行程密集,舟车劳顿,在一个分公司呆不了两顿饭就换地方,不是去机场就是高铁站,大半个月给齐幼麟彻底整服了。
不过应对这样的现实情况蒋元贞很注意对齐幼麟情绪的安抚,就算不能一起睡,只要睡前有一个小时的空档,也会亲亲抱抱,和齐幼麟聊天看电视沟通感情。
“相比上次,这次我其实不觉得这样长战线急行军特别内耗了,精神上不焦虑,按计划一步一步完成任务而已,就是身体确实觉得累,不是在高铁上,就是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齐幼麟发表感受。
“天气冷,行程紧,宝宝一定要吃好饭睡好觉,抓住机会就休息,多穿衣服,不要着凉生病,其他都无所谓。爸爸能带着你在身边,不用像以前自己出差那样牵肠挂肚想着家里,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谢谢宝宝陪着爸爸。”蒋元贞很温柔姿态很低。
“不能和你一起睡……想你了爸爸。”齐幼麟脸红起来,在蒋元贞怀里蹭。
“下个地方转完有一天的间隔,咱俩能自己呆着,爸爸好好爱你,我也想你宝宝……难受了?”
“嗯,爸爸……”齐幼麟刚想一解相思之苦,有人敲门。
“……不早了,我回去了。”齐幼麟愣了下,赶忙起身。
蒋元贞想挽留,但此刻情境确实不合适,拉住儿子的手亲了亲。
“蒋总,您休息了吗?”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蒋元贞要松开齐幼麟的手又握住了,捏了捏,“你去开门,看看是谁,说我休息了,请她回去。”
齐幼麟愣了下,点点头,走过去拉开门,是子公司的年轻业务人员,白天一直跟着他们汇报讲解。
“你好,我是蒋总秘书小齐,请问有什么事吗?时间不早了,蒋总休息了。”齐幼麟打开门,毫无芥蒂地看了眼表,十分客气。
“齐秘书好,白天见过您。蒋总已经休息了吗,今天夜里寒潮,房间里可能有点阴,我来给蒋总送油汀取暖器。”
“哦,不用了,房间里很暖和,谢谢你。”齐幼麟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异常,完全是在客观判断,屋里暖和到他几乎要脱到只剩t恤,哪里会冷。
“……哦,好的。那齐秘书您需要吗?”
“不用,劳你费心,麻烦你了。”齐幼麟礼貌拒绝。
“……那我就,回去了。您早点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就在走廊那头的房间,6834。”
“……好的。”此刻对方有些期期艾艾的晦暗神色,和暴露自己房间号的行为让齐幼麟慢半拍意识到了好像不太对劲。
齐幼麟关上门,在玄关穿衣镜前犹疑,有些难以置信,但又似乎能想通这样的题中应有之意。
这个女生看起来大概和他年纪相仿,白天刚开始听了一嘴自我介绍,好像是下面县公司借调上来的。再一回想其实今天的行程里她一直跟在蒋元贞身边,包括吃饭的时候敬酒,午后休息给蒋元贞送毛巾,他俩刚才回房间她也跟到了蒋元贞房门口……
齐幼麟不是恶意揣测,但以这样的气质和姿色,她打算直接献身给跳过太多层的蒋元贞吗?不怪他没留心没多想,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啊,齐幼麟在这样紧凑的行程里人脸人名都记不住,一晃而过,脑子里完全没痕迹,她却要这么干?
有用吗?就算身体可以当门票使,也不能完全不顾产出回报比吧?
“是不是不回想不知道,一回想吓一跳,有点惊讶,还有点恶心。”蒋元贞料到了齐幼麟的反应,走过来拥吻。
“……我只是怀疑,有用吗?你就待这么两天,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这么基层的地方吧,这……有意义吗?”齐幼麟大大的困惑。
“不重要,她是谁她怎么做都不重要。爸爸只是想让你体会,你太单纯简单了,白天很多细节其实挺露骨的,你一点没知觉,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屋一直陪着我?我也想让你自己亲眼看到见证,不会误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