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想买一件那种全是毛的衣服,我看同事们穿,看起来很暖和。”回家路上齐幼麟琢磨。
“全是毛?你是说皮草吗?”
“我不知道,爸爸也给我买过貂绒大衣,但感觉他们的不是动物毛,就是绒,像泰迪那样的毛,不过其实有点显胖,瘦小的女生也跟座山雕似的,哈哈哈。”齐幼麟把自己逗乐了。
“不是动物皮毛那就是人造皮人造毛,不会暖和到哪去,沉甸甸的还显壮,咱不买。爸爸给你买的都是很轻便很御寒的衣服,不穿那聚酯纤维,全是塑料瓶子做的。”蒋元贞看不上。
“下次去逛街看到了我试试行不行?有点好奇。”
“可以。”蒋元贞拉拉齐幼麟的手,“每次和同事待一会儿你都有什么东西要试要买,爸爸给你的是最好最贵的,你永远觉得你那些小朋友的更新奇更好,是不是?”
“不是,爸爸的更好!但是他们的我没见过嘛,就是好奇心作祟而已,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
“行,让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俩人在两个部门间穿梭,坐电梯上楼,刚开完会有点渴,蒋元贞拧开杯子喝水,齐幼麟抬手揉眼睛,一胳膊肘撞到了蒋元贞的胳膊,杯子碰洒了,蒋元贞胸前被茶水淋湿。
电梯里陪着的同事赶忙掏纸巾,齐幼麟吓一跳,伸手去抹蒋元贞前襟的茶叶。
“没事儿,别忙活。”蒋元贞拒绝了同事递来的纸巾,“上去换身衣服就行了。”
齐幼麟把蒋元贞前襟的茶叶抹掉,担忧地看着蒋元贞,“对不起蒋总……”
“没事儿。”蒋元贞深深看了齐幼麟两眼,揉揉齐幼麟的头发,“我上去换件衣服,你们先过去。”
随行几位先下去了,他们俩回36层。
“没有烫到你吧,对不起,我太毛手毛脚了。”齐幼麟赶紧道歉。
“没烫到,没关系。”蒋元贞搂搂儿子的肩膀,“无心之失,不能怪你。”
进屋齐幼麟跑里面给蒋元贞拿换的衣服,蒋元贞从身后抱住齐幼麟吻了吻发顶,“乖乖,你玩会儿吧,不用下去了,我一会儿就上来。”
“为什么,你不带我去了吗?”齐幼麟回头委屈。
“本来你把我送到我也会让你先上来的,我和他们主管两个人私下里聊几句,很快就上来。”
“不行,我要送你然后接你,我只是碰洒了你的水杯,你就不要我陪你了吗?他们会觉得你嫌弃我了。”
蒋元贞被逗乐,“宝贝,你是不是特别在意我在外人面前怎么对你,我得特别注意不能说你,不能大声,还不能不带你嫌弃你,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因为,因为只有我和爸爸是自己人,自己人在外面要团结不能让别人看笑话,我要对爸爸忠诚对爸爸好,爸爸要表现得很喜欢我很包容我,这样别人才尊重咱们俩。其他暂时没有要求。”齐幼麟有点不好意思。
“说的很对,宝宝很棒。没问题,爸爸就偏心你,一颗心都要偏到太平洋去了。我换好衣服咱们下去吧,不过真的不用等我接我,你自己先上来休息一会儿,我不想让你在楼下一个人待太久。”
“知道了。”
“干嘛呢乖乖。”蒋元贞回来了。
“吃水果。”齐幼麟起身给蒋元贞拖衣服拿包。
“我刚才在电梯里突然想到,那天你为什么在19层会议室等我?”蒋元贞突然翻起了旧账。
他本以为察觉到齐幼麟有想走的小动作他可以像他说的一样,不为此忧虑,也不被此威胁。可是当事情过去,他的一颗愧疚的心全然扑在齐幼麟身上的时候,对齐幼麟曾经的念头感到后知后觉的恐慌和痛苦。
“……就是下去接你啊。”齐幼麟装傻。
“要我调监控,还是你说实话。”
“我……下楼去吃了片止痛药,然后就去接你了。”
“谁让你又自己瞎吃药的?那为什么摘表呢?”
“……有点疼,我就吃了一颗……”齐幼麟嗫嚅。
“幼麟,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爸爸,你是咱们这个小家托举供养出来的孩子,你成天把身上值钱东西一扔就想跑要出走,这是什么逻辑什么意思?你是在逃离我吗?你觉得把表一扔你就不欠我了,你就问心无愧去奔你的大好前程了吗?”蒋元贞认真问。
“不是……就是有时候觉得太害怕了,我知道离开爸爸我活不下去也没处去,可是就是太害怕了……想躲开一下下,我也只敢去一楼沙发那里坐了一会,看了会儿街景就去接你了。”齐幼麟被迫说实话。
“躲开什么呢,躲开谁呢?我吗?”
“……爸爸,你生气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我是逃兵……”齐幼麟低下头。
“那我怎么从来没想过从你身边逃走呢?从你刚出生我15岁,到现在你27了,27年我为什么没有遇到问题遇到困难给你扔下生活费就走?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你的家你的家人,外面有谁啊?你把我儿子带走了,把这个家拆散了我就不活了,我不跟你开玩笑,我就像电影里那些找孩子的家长,用后半辈子全世界找你,找不到我一辈子不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你。”蒋元贞红了眼眶,换了新话术来给齐幼麟施压。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走的,我不会把咱们家拆散的,我错了爸爸对不起,我没走不是嘛,我都知道就是当时犯浑了。你,你给我装个定位好吗,我随时带在身上,不管我去哪你都能知道,我以后肯定不敢了……”齐幼麟又被逼够呛。
“定位有什么用,表你还不是说摘就摘。”
“我肯定不摘,你要是不放心,就装我自己摘不了的……”齐幼麟越说心里越没底,前两天不是还说跑了绝对不会找自己,流浪狗野狗他嫌脏吗,怎么又扯到拆散家庭了,云里雾里的好像自己犯了多大嘴,自己摘不了是什么,植入吗?
“爸爸很后悔,前几天确实太生气了,打你太重了,让你害怕了,以后肯定不会了。你的手环其实是有定位功能的,只是我一直没有打开,觉得我们在一起没必要。”
“可以打开,打开吧,我不会摘,我不会再乱跑了你相信我。”齐幼麟赶忙保证。
“好吧,那我再相信你一次。我说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谁都不许走。”蒋元贞好像真的信了一样,其实手环的定位和即时收集环境音功能从齐幼麟戴上一直都是开着的,齐幼麟自己下去彩排蒋元贞就听过一小段。
“嗯嗯,谢谢爸爸,我记住了。”齐幼麟如释重负。
晚上临睡前,蒋元贞发现齐幼麟床头也有了一张浮雕照片,举起来看,是齐幼麟抱着亨利的,当下就不干了。
“我的照片是咱俩的,你的照片是你俩的,我呢?为什么你要在床头摆没有我的照片?”
“因为这张照片是爸爸你给我和亨利拍的,你拿手机没入镜……”给齐幼麟问懵了。
“你摆条狗都不摆我?他都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摆他不摆我?”蒋元贞来气,一把把照片掰断了。
再打一张也不复杂,齐幼麟没太心疼,只是诧异蒋元贞的气从何来。
“爸爸你别生气,我去拿,我打了很多咱俩的合影,因为每张都很珍贵很喜欢所以挑不出来。”齐幼麟赶忙去楼上,拿了张他和蒋元贞上次露营在帐篷里的合影。
“你是不是跟我生分了,每天想狗想别人想跑都不想我?”蒋元贞掐着齐幼麟的下巴逼问。
“没有!这从何说起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有爸爸!”齐幼麟哄一天了,有点疲倦,蒋元贞是刚谈恋爱要名分的小女生吗,比小女生还难哄。
第二天上班蒋元贞依旧非常黏人,齐幼麟带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很是迁就。
在蒋元贞怀里坐着,齐幼麟和蒋元贞一起看到了一份流转的公文,关于程雪莉同志岗位调整的通知。
就看到了个标题,蒋元贞没点开,齐幼麟脑子里转了一下,调岗了,就没再多想。
“诶,你学姐。”蒋元贞看似有些好奇,点开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