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因为我值班影响了假期计划怎么办?”张搏走了,齐幼麟问蒋元贞。
“不用放在心上,没事儿,抽到开头结尾只是一两天的事,完全不影响。抽到中间的话,咱就可以先后去两个地方,也不算坏事。你值班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爸爸也来陪着你。”蒋元贞把齐幼麟抱进怀里,温声抚慰。
“可是,这样很浪费路费,本来可以在一个地方好好玩的。”齐幼麟懊恼。
“工作上的事既然是规定好的,必须要去做,就不要内耗纠结,今年轮你明年不就不轮了。其他问题都不需要你操心,换成两个地方我们就重新规划目的地,不管怎么安排,咱俩在一块团圆最重要。”
“谢谢爸爸的包容,因为我耽误事了。”
“不耽误,咱俩是一体的,不分你的事我的事。抓完阄不要和别人换,不管别人想跟你换不好的,还是想卖你人情给你好的,都不要换,你不清楚剩下十五个人心里什么想法,怀着什么动机,不要轻举妄动,上来跟爸爸商量以后再定。”蒋元贞嘱咐。
“好,我知道了。”齐幼麟深觉这次抓阄意义重大,“爸爸陪我去吗?”
“不了,爸爸就在办公室等你,什么决定都不要做,拿着结果第一时间回来给我看就好。”
下午齐幼麟下去抽签了,蒋元贞不放心,怕齐幼麟在董办多对一的环境里又稀里糊涂吃亏,打开了手环即时回传环境音的功能,自己在这边听着。
齐幼麟运气不错,抽到了初五,蒋元贞听到齐幼麟长舒一口气,默念还好还好。
果不其然有人动别的心思,大家面上对抓阄结果无异议,登记了结果,张搏交代了值班注意事项就散了。
齐幼麟出门要上电梯了,文档处大姐跟上来想跟他换,理由是家里孩子明年高考,过年就来得及回老家两天,她正好抽到了初三,赶不及,希望齐幼麟帮帮忙。
齐幼麟记得蒋元贞交代过的话,不能自己换,于是婉拒说他也要回老家。
没想到大姐又搬出什么你还没成家,家也不远,一天打个来回第二天不就又回去了云云扯皮。
齐幼麟有些无措,蒋元贞的电话及时的如同天降甘霖,齐幼麟接起来就马上扭头进电梯了。
“爸爸,我运气不错,抽到了初五,不怎么耽误行程,我们初四回来,爸爸后面正好可以安排一些应酬饭局,我在家歇两天正好,前面有五天我们可以去玩。”齐幼麟拿着结果回来,面上忧愁。
“很好啊!很不错,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呢?”蒋元贞看着齐幼麟,明知故问。
“文档处文大姐想跟我换,她初三。”
“你怎么想呢?”
“她说是高三女儿的原因,那确实是有些特殊的,不好拒绝……”齐幼麟懊恼。
“你我大度,让给她算做好事了,我们可以不计较两天的利害得失。可这事被抽到三十、初一初二的同事知道了,他们怎么想?齐秘书为什么愿意和她换,不愿意和我换?你齐秘书既然好心到能够放弃自己的假期,为什么不能帮帮更需要三十初一团圆的人呢?除了她女儿高三,别人家里没有特殊情况吗?况且她为什么偏偏找你?初六初七不是更好吗?”蒋元贞盯着齐幼麟问。
“是啊,她怎么不去找初六初七的人呢?”齐幼麟恍然。
“因为人家不会和她换,只有面生年纪又小面子薄的你可能是突破口,道德绑架一下你就让步了,熟人她反而不好张口。回家过年这是每个人的切身利益,除了京兆本地人或者不回家的人,这都是大事,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谦让伪善。还有一个思路是你拿着初五这张牌去光明正大的做交易,让就给我让出个响当当的结果来,让那个人记你的好记三年。让给她,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好欺负,她还觉得顺理成章。”
“嗯,我不让。如果她再问我,需要找理由推辞吗?”
“没有理由,她有女儿有家人,你没有吗?抓阄结果客观公正,我们尊重抓阄结果。”
“好,我知道了,谢谢爸爸教我。还有谢谢爸爸及时雨一样的电话,没有那通电话我都摆脱不了她。”
“你说蒋总会前布置了工作,你有事得赶紧上来了,不是一样的效果吗?为什么总是要去依赖外力,依赖一通电话,依赖没带手机,你自己可以做主掌控局面的幼麟。”蒋元贞盯着齐幼麟。
“嗯,其实是的,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做到的。”齐幼麟下决心。
“日期定了订机票吧,三十出发,初四回来,初五往后处理一些事情,具体再定。”
蒋元贞这次选定的目的地非常仙,不沾一点世俗气息的那种仙,就像与世隔绝的圣地。
齐幼麟觉得像是精神吸氧,甚至带点灵魂高反,所有这一年让他几次想到结束一切的误会伤害痛苦冰冷好像被突然搬走的大山,像气泡一样被空灵的景色干净地荡涤掉了。他只能看到眼前蒋元贞的存在,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雪山湖泊草地木屋篝火和爸爸,亲热温暖到要把他融化掉的爸爸。
蒋元贞面对群山万壑,思考他究竟该如何继续处心积虑系统开展对儿子的养育,他好像做错了事下错了棋,好像触到了没有原则无限次原谅的齐幼麟退无可退的底线,他付出了一切养大的儿子想要妈妈想要狗想要跑,想要丢下手表就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的他该怎么办。
美梦一样的假期结束,落地京兆顿时回归现实,齐幼麟不情不愿回到了家。
“爸爸,明天你真的一起去陪我吗?会不会被李处发觉,觉得奇怪?”回到家里,重新回到既定的和蒋元贞两个人共同的生活轨道,想到明天要去集团和李处一起在值班室值班。
只是想,齐幼麟就觉得在外卸掉大山的重量好像又一点一点回到了他的肩头。
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会因为一场梦幻旅行就改变的。
“你不想我去?想和他两个人在一个屋里待一天?”蒋元贞挑挑眉。
“可是,可是我按规定得在值班室,你在办公室里等我太浪费时间了,干坐一天我觉得对不起你。”
齐幼麟不怕蒋元贞干坐,他怕蒋元贞闹幺蛾子,来找他当着李处的面弄出不合适。
平时蒋元贞和他形影不离过从亲密就够人揣测的了,大过年的副总陪秘书来值班,蒋元贞敢做,齐幼麟想都不敢想。
“也许我陪你一次,以后就不用你值班了呢?”蒋元贞轻蔑地笑笑,“老小子知道叫你值班得请示我,证明他知道这是叫你吃亏。”
“爸爸,不要这样!这让大家以后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一天班而已,不是你说的我们要比别人更加爱惜羽毛,更加遵守规则不让别人指摘吗?”齐幼麟急得冒汗。
“你急什么,我出现是什么让你丢人的事吗?况且那是你的单位,不是我的?我大过年的去加班,不该被尊重被看见吗?”蒋元贞不知道在犟什么。
齐幼麟难受得狠捏自己的指节,为什么他的生活里总有这么多进退两难,羚羊触蕃的境况?
又平静下来,蒋总要做什么他一个秘书哪里能左右。
随他去吧。
第二天一早蒋元贞开车去单位,在车上齐幼麟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李处是男的,不熟,应该没那么八卦,但两个人坐一起一整天不可能不聊天,他不想和陌生人说话,交浅言深的,他把握不好深浅。
“一会儿我就说我上火嗓子哑了,说不了话,不然这一天不知道得聊多少闲篇儿。”齐幼麟嘀咕。
“又来了,你自己的嘴,做不了说不说话的主?”蒋元贞瞟齐幼麟一眼。
齐幼麟因为蒋元贞今天要跟着他的烦躁一瞬间有点兜不住,他一个大活人,想不跟同事说话就不跟同事说话,他自己做主,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蒋元贞举重若轻,把他当没有情商社交需要的大猩猩吗?
心里再生气,在蒋元贞面前,齐幼麟不过扭过头,暗暗喘了两口粗气,没说话。
到了单位大门外蒋元贞停路边了,解开安全带搂过齐幼麟接了个吻,“去吧宝宝,午饭给你带了,吃自己的。下班我来接你,白天我去忙活忙活别的事。今天你是自己的,自己做自己的主,什么都别怕。”
齐幼麟有点发愣,没想到担忧的事没有发生。
“发什么呆,舍不得爸爸走了,我陪你一起去?”蒋元贞笑着吻吻齐幼麟呆呆的眼睛。
“我爱你爸爸,谢谢你。”齐幼麟慢慢说,拉住蒋元贞的手,“一天都分开我有点不适应,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当着李处的面,给我爸爸打电话?他不会知道是蒋总,我会小心不让他听到你的声音,可以吗?”
“……宝贝,你这样我就不想走了。”蒋元贞眼神暗了暗,显出几分忍耐。
“记得接电话,我会随时查岗的!”齐幼麟笑得开怀,拿起饭盒下车进单位了。
蒋元贞坐在车里,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实况转播,俩人安生下来各玩各的手机才开车离开。
他去给齐幼麟买内衣裤,每年过年买些新的,再买些家居用品食材补补货,蒋元贞打发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午刚到家齐幼麟的电话就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