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胡说!嘘嘘,深呼吸,不说了,冷静一下。”蒋元贞给齐幼麟擦掉眼泪,深深盯着齐幼麟满是泪水的眼睛,“宝贝,你对我很好很好了,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陪伴了我快三十年的人,你陪着我,不让我一个人活着,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典。我爱你,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哪有爸爸去记儿子的仇的,以前爸爸打你骂你伤害过你很多次,是我做的更恶劣。”
蒋元贞把人抱上车,抱进怀里安抚。
“不哭了,丁点小事让你闹这么一大通情绪,怪我。”蒋元贞亲亲齐幼麟的脸颊,“以后不许打自己了,再也不许了,听到没有?以前爸爸错了,让你做过这样的动作,这才是伤害,不仅我伤害了你,还让你自己伤害自己,我大错特错。以后不许打自己,你答应我!”
“嗯……”齐幼麟点点头,“你以后也要告诉我提醒我好吗,有时候做了错事我都意识不到,我不是坏孩子,我爱爸爸。”
“我知道乖乖,你是最善良的好孩子。不说了,这件事过去了。你平复了我们就回家,爸爸晚上陪你,想干什么?”
“……爸爸你好久没出去应酬了,没关系吗?”齐幼麟有点担心。
“应酬也好,工作也好,都是为了宝贝你的生活更好。这件事我亲自来做,比借助其他途径曲线救国来得强太多,以前爸爸没想通瞎忙活,陪你很少,以后爸爸每天都陪着你。”
“嗯!爸爸好好,爸爸好像比老公好……你加油,老公也要好好做。”
“好,怎么都好。”蒋元贞笑。
“什么时候开工装电梯你觉得合适?天气也暖和点了,得有几个工人来,如果咱们只能周末看着,工期可能也得有几周。”看着电影蒋元贞跟齐幼麟商量。
“不装,不需要装,就这么两段楼梯我还需要电梯,老弱病残孕?”齐幼麟不以为意。
“可是那天你摔下去太吓人了,爸爸不想在家留这么明显的安全隐患,你在家也不能放松,我也提心吊胆,小事,一劳永逸。”
“其实我……”齐幼麟非常犹豫,一时天人交战。
最近的蒋元贞情感细腻脆弱了许多,以前不在意的很多事现在都放大很多来看,对他也变得更温柔更体贴,小心思小情绪更多。
如果这时候告诉他自己是有意摔下去的,心里还怀着悲观绝望的想法,蒋元贞听了会崩溃吧。
“什么?”蒋元贞认真询问。
“我很喜欢家里的楼梯,高度适中,走起来很舒服,墙上有我们的合影,扶手有我这几年的记忆,刚搬来这边我还没现在这么高,每次下楼的时候我看窗外景色,看爸爸在楼下忙活,觉得很幸福。我不会再摔了,你放心。”齐幼麟诚恳。
“那天的事……恨爸爸吗?”蒋元贞小心问。
“不恨,爸爸爱我,我不怕。”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妈妈呢,我一直不敢问,你是不是后悔和爸爸一起生活了?”蒋元贞有点紧张。
“后悔?从小只有爸爸在我身边养育我长大,我哪来的后悔。那天……只是太脆弱了,我不是个勇敢坚韧的人,太软弱了,总想逃避……”
“逃到她那去吗?”
“……瞎说而已,我只有爸爸。”齐幼麟抱紧蒋元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回忆起来还是会心痛,即便现在他俩相处好多了,蒋元贞注意多了,不代表以前发生过的事齐幼麟可以忘记,如果哪天又把蒋元贞惹到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
一切都随蒋元贞心情,一切都是蒋元贞说了算,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齐幼麟能好一天算一天而已。
“她早死了,你从来就没有过这个选项。”蒋元贞又执拗起来,“狗也一样,你觉得有了狗就能躲开我,这也是妄想。”
“爸爸,我知道的。”齐幼麟没办法,直视蒋元贞的眼睛,“这是很容易想清楚的事实,我再蠢也不会蠢到好坏不分,利弊不明,砸自己的饭碗。离开你我连穿衣吃饭出行都成问题,没长齐羽毛的鸟要飞出巢穴,下一秒就是摔死。”
“长齐羽毛那天呢?”
“永远长不齐,在爸爸怀里我不需要长那么多羽毛,我也不想飞。爸爸养我,锦衣玉食,好吃好穿好玩,替我处理所有麻烦,帮我解决所有问题,一路坦途,没有烦恼,我很满足了。只要你承诺这辈子都不抛弃我,我老了不好看了也不嫌弃我,我就一辈子承欢膝下,尽孝创前,和你相爱。”齐幼麟承诺。
有些话不说出来蒋元贞永远不会安心,说出来其实他也未必信,但总要积极表态。
“我能给你更好的,只要你安心跟着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也早晚都是你的。更好的工作,更好的车房财富,更好的人生体验,我都愿意给你,只有我有,我都拿出来献给你。”
蒋元贞说这些话的时候齐幼麟替他由衷感到一丝悲哀,蒋元贞像个倾尽一切捧出所有珍宝去换取微不足道承诺的人,他想做赔本买卖,想用这些打动自己。
可齐幼麟觉得他们之间本就不该用金钱利弊维系,情感链接更坚固,蒋元贞偏不信,也不愿意纠缠在说不清道不明不能量化不可靠的感情上,于是舍近求远,大费周章。
他们是父子,是情侣,又不是保养关系。
“真的吗?那就请多多给我多多爱我,我只要爸爸给的!养我需要很多很多钱很多很多爱,你要不厌其烦日复一日地好好养哦。”齐幼麟笑着去亲蒋元贞。
“一言为定,你不许再生别的心思。”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不可以再打我了,如果你打老婆真是家暴,都可以入邢了,我害怕就会想别的。”齐幼麟趁机提条件切实改善生活。
“我会尽量跟你讲道理,好好跟你沟通,能用温和手段解决不会诉诸暴力。”
“尽量嘛?那就是你不答应?”
“让你有一件害怕的事顾忌的事并不完全是坏事,有利于自律他律。”蒋元贞坦诚,并毫不觉得底虚理亏。
“那将心比心,你为什么就不想有这样一件事让你害怕顾忌呢?”齐幼麟没多想就张嘴反驳。
“因为类似这样你顶嘴胡说的时候,我想保留自己做爸爸的权利。”蒋元贞一巴掌抽齐幼麟皮鼓上,“怕挨打是你为数不多真正害怕的东西,做错事我一定会惩罚你,谈恋爱也不会放水,威胁我也不会由着你。”
齐幼麟揉着皮鼓懊恼。
“其实有账我忍着没和你算,谈了恋爱我觉得作为老公有些错误我不必像父亲那样苛责,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拿着我不该家暴的免死金牌躲过惩罚。”蒋元贞严肃。
“爸爸……”齐幼麟有点心虚。
“正好明天周日,也攒了这么些日子了,要不咱算算?”
“不要,老公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齐幼麟马上求饶。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错倒认得挺快,看来你也知道有算算的必要。”蒋元贞冷笑,关了电视,把齐幼麟抱起来,“被老公揍不知道和被爸爸揍有没有什么不同,你期待一下吧。”
齐幼麟睁眼就想继续流泪,昨晚蒋元贞少说列举了他这小半个月五六条罪状,什么开车的时候踢他了,乱发脾气闹别扭,挑食偷偷倒饭,就连工作中粗心点错文件齐幼麟以为蒋元贞没发现的事都被揪出来了,最重的一件是齐幼麟节后恋爱谈得晕头转向,节前布置过的一项工作被完全抛之脑后,下午要开会才想起来,全靠蒋元贞去临场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