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深很识趣地退后了一步,只是眼神担忧地观察着这对母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来哪里不对劲。
靳姱脸色涨红,表情狰狞,“你疯了!”
张嘴却又发现却难以说出一个字。
靳昔平静道,“于怀才的事情是段璟深帮了我,那个月下的新娘的组织能一直不对我出手,也是因为段家。”
靳姱的表情惊疑不定,靳昔昔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段璟深是宏深科技段宏明的儿子,段叔叔以我和段璟深的名义创立了一个基金会,段家为我今后的所以行为进行背书。”
靳姱下意识看向段璟深,脸色并不好看。
段璟深连忙点头,“确实是这样。”
靳昔看到靳姱眼里一点点的崩溃,逐渐变成要席卷全部人的风暴,她不怕死地继续加大力度,“所以,按照合同来说,段璟深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靳姱气得手在发抖,“你,你……”
“啪-”
一巴掌带着风,狠厉地甩在了靳昔的脸上。红印迅速地爬上靳昔的脸,段璟深震惊地想要去摸靳昔的脸。
靳昔此刻却放开了他的手,她笑了,满不在乎的模样让靳姱更加抓狂,靳姱怒吼道,“你疯了,你说的这一切都不算数!”
“为什么不算数?!”
“你是我的女儿,你嫁给谁需要我来同意!”
靳昔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面的情绪变得很悲伤,靳姱依旧在爆炸中,“你跟我回去,我立马给办转学……”
“来不及了,我看到了。”靳昔道。
“什么来不了,你看到……”靳姱的话戛然而止,她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后她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靳昔道,“如果我没看到那个骨灰盒,我还不明白,但是当我看到那个骨灰盒,一切我都明白了。您告诉我,那个骨灰盒是谁的……”
短短的几个字让靳姱刚才的怒火全部消失殆尽,随之取代的是大脑如同战争过后大地死静一般地崩溃。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起来了吗?”
靳昔道,“这需要想吗?”
靳姱终于明白了,认命般的闭了闭眼,“怪不得我一直心神不宁,你去见她了啊……”
段璟深作为一个外人,这个时候是很尴尬的,但是再尴尬他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行动。靳昔和靳姱的话虽然云里雾里,但是结合他的判断他不难猜出一点东西。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齐聚坐在一起,靳姱的脸色依旧彻底变得有些灰败。
外面不断地传来李家人忙碌的声音,她闭了闭眼,“你猜得对,我是不你的亲手母亲。”
段璟深猛地看向靳昔。
靳姱看向靳昔,“你是我在十三年前捡的,我的亲手女儿在捡到你的七天前出了车祸。”
靳昔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靳姱大概永远都不愿意回忆那天的事情,女儿生病,那时季节多雨,新闻上到处都是防汛抢灾的报道。李特让她实在不行再等两天,但是女儿已经高烧不退好几天了,镇上的卫生所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眼看女儿就奄奄一息了。她无法再等下去了。
原本是没有下雨了,但是在行驶到山道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雨,雨大得不得不让车停下来。她坐在车上面,头顶是暴雨打在车顶的轰鸣,怀里是难受得抽泣的女儿,她想上天啊,请不要这样对待她的女儿,如果她的女儿能好起来她愿意用她的一切去换。
雨真的停了,女儿竟然也不哭了,迷迷糊糊醒来,叫了一声“妈妈”。只是这么多天以来女儿清醒状态下叫得第一句“妈妈”。
她喜极而泣,就在她想说点什么的的时候。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子翻滚倒扣在了地上,湿润的地图被震得盖住了车门的出口。
她陷入昏迷,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在她怀里早就没了生机。
她抱着女儿的尸体走下了山,之后的事情就像梦一样。她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也不记得那几天到底做了什么。
第七天,她来到那个山道,女儿在这里殒命所以她的灵魂会经过这里。
她在心里祷告,让她最后再碰一碰她吧,哪怕对方变成一棵树、一野草,一只虫子,只有它们能动一动,她都能认得出来。
但是山里很安静,一丝风都没有,万籁寂静。
所以不想见她妈,她绝望得就想跟女儿一起走,一只冰冷的手就这么碰到了她的背。她回头,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苍白,但还是笑了一下,她说,“妈妈。”
靳姱泪流满面,“你那么小,我看到你我就看到了我的女儿。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靳昔沉默了一会问,“然后,你就让我以原来李希的名义生活下去,是吗。”
靳姱泣不成声,段璟深不动声色地想,这大概是真的。但是让一个孩子以死去的孩子的名字活下去这真的合理吗?
靳昔看向靳姱,靳姱苦笑,怪不得李德明说她名字的“希”希望“的那个希,怪不得林丽娟说她芒果过敏。
“那后来为什么改名字了。”
很久,靳姱才回答,“不合适。”
也许一开始是让靳昔当李希的替代品,但是后来她发现她们压根是不一样的。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