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见这情形,更是火冒三丈:“这几个小崽子,都那么大了,文不成武不就,日后还有什么指望?”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案上:“是谢铉,一定是谢铉。”
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在陛下面前进谗毁谤。
燕王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可转瞬又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幸好他和于骠通了气,只要他咬死是谢铉指使的,待日后燕王府得势,一定会好好厚葬,且将他的子嗣封侯。
永国公府被封,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消息传至襄王府,襄王妃只觉心头猛地一震,百感交集。
万没想到,谢铉为了退掉这门亲事,竟会如此狠绝,直接将永国公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亲自去了一趟齐王府。
谢铉屏退来议事的官员,把她请进了殿中。
襄王妃脚步都滞了半分,一股不祥的预感翻涌而上。
若她没看错,刚刚离开的这些官员,皆是朝中最受皇帝信任的重臣,连皇后宫里的守卫统领秦戎也在。
谢铉的面容愈发沉静。
对于亲娘的质问,他十分淡然,也不打算遮掩:“母亲见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是......”襄王妃微微发颤。
结党谋逆。
“你想做什么?”
谢铉没答,反而问她:“母亲,您可知前朝的亡国之君裘壤,是如何丢了江山的?”
襄王妃茫然摇头。
她的心思多在宅务与子女身上,对史书典故向来不甚了解。
谢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然的清醒:“裘壤亡国,并非和炀帝一般穷奢极欲祸害百姓,相反,他登基后日夜操劳,励精图治,满心想要振兴前朝,重现往日荣光。”
“可自从他雷厉风行,将祸乱朝纲的宦官一网打尽后,就渐渐被朝臣架空了权力,底下的臣子贪图军功,隐瞒军情,直到叛军叛军兵临城下,他才知晓真相。”
“你是要......”襄王妃听得浑身发凉,已经不知用何言语面对。
她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儿子?
他自小受的教导都是忠孝仁义,学的是经史子集、护家卫国。
明明该像他父亲一样,是大梁的擎天柱石,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为了图谋皇位,让皇帝闭目塞听,任由他摆布。
“你父王他知道吗?”
事到如今,襄王妃也无话可说。
她不可能大义灭亲,亲自检举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谢铉的图谋若真能成功,于她、于整个襄王府而言,都有无尽的益处。
她只是害怕,害怕皇位上的人察觉了这一切,到那时,整个襄王府都会被连根拔起。
谢铉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父王不喜朝堂纷争,但他并非愚笨之人,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波谲云诡,若没几分藏拙的手段,如何能安稳立足多年?”
襄王妃摇头道:“你父王那个性子,我不敢说全然摸透,但他自来就受忠君报国的教诲,绝不是轻易谋逆之人。”
“是你,是你一意孤行,生了不臣之心,怂恿他背叛陛下,助你夺权!”
谢铉闻言,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母亲,难道在您心里,就从来没有一丝别的念头吗?”
襄王妃一愣,眼神闪烁:“什么念头?”
“自然是,母仪天下的念头。”谢铉道。
单凭他,自然不可能让这么多朝臣俯首帖耳,加上襄王的威势便不同了。
他在西北积攒多年,哪怕皇帝收回了兵权,但只要一声令下,西北征军听谁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向前半步,目光紧紧锁着襄王妃:“换句话说,您真的愿意儿子喊何氏母亲?认何家为外祖么?”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就算谢铉日后如愿登上了皇位,礼法上只要何氏还活着,她就是谢铉名义上的母亲,自己这个生母,至始至终都要低她一头。
更不要说皇后善妒,必然时时刻刻压制自己的身份。
“可是明昭,只要忍一时之辱,皇位十有八九还是你的,难道仅仅因为不想认皇后为母,你就冒这么大险,是否太过激进了?”
激进吗?
谢铉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确实如此。
只要忍过这几年,对帝后二人虚与委蛇,喊他们父皇母后,装作对他们言听计从的样子,等皇帝油尽灯枯,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过江山。
可他忍不了。
在知道帝后二人对晚苓起过杀心之后,他怎么可能诚心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