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谢铉做了什么错事,惹得先帝不喜,还是朝臣反对,让他不得不放弃了皇位。
襄王妃说过,如果谢铉最终没有登上皇位,那等待他的,必然不会是好下场。
萃雪听了她的忧虑,反倒笑了:“奴婢还以为姑娘是担忧......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你以为我担忧什么?”
萃雪低头笑了一笑,本不想多言,可是看着晚苓一脸认真,又忍不住开口了:“奴婢觉得,就算是王爷先登基了,也不会改变公子日后的计划。”
“不管二公子因为什么放弃了皇位,一定是他心甘情愿放弃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原因,他想要做的事,从没有失败的。”
萃雪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姑娘是唯一的变数。”
在程晚苓踏入谢铉生命之前,萃雪从未想过,自家杀伐果决的主子,会为一个女子失了理智,更遑论,那女子还是这么骄矜柔弱的性子。
在她心里,未来的夫人,应当是胸有丘壑、胆识过人的将门虎女才对。
她会和谢铉惺惺相惜、并肩同行,不会因些许小情小爱乱了心神、牵肠挂肚。
这落差,初时确实难以接受。
不过看起来,她家公子更沉醉其中,甚至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连姑娘和先太子的之间的牵扯也可以故作无谓。
萃雪既觉不可思议,又隐隐生出几分无奈。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起初还轻,眨眼就变近了。
萃雪耳尖动了动,忙拉着晚苓往路边躲,警惕道:“姑娘小心!是骑马的声音,来得好快!”
马蹄声直冲她们前来,另一边,守着烤肉架的荩霜也早听见了动静,神色凝重拔剑出鞘,护在她身前。
晚苓躲在二人身后,盯着远处那道越来越大的黑影,眼睛瞬间一震。
那马跑得极快,就像道黑风似的冲过来,马身擦着她们的身子一跃而过,晚苓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
跑出去没几步,马上的人忽然一拉缰绳,马儿扬着前蹄长嘶一声,硬生生停住,接着便调转方向,往回走了过来。
“姑娘,来者不善。”萃雪道。
若是路过的,早该往前去了,怎么会忽然回头。
话音刚落,那马儿已经朝着她们这边跑过来。
身后是空荡荡的旷野,连棵能躲的树都没有,晚苓往后退了半步,脚腕磕在石头上。
她抿了抿唇,没出声。
“吁——”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冷意,在风里飘过来。
奔腾的马儿挨着咫尺的距离,前蹄扬高,不得已在她面前停下。
她也看清了来人,正是半年未见的谢铉。
熟悉当中,似乎又有些陌生,他整个人瘦了些,下颌线更尖了,黑夜之中,一身玄青色的劲装冷峻孤绝,眼神直泠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萃雪终于放松警惕,先行了礼:“二公子?您怎么半夜出城了?”
谢铉淡淡应了声,萃雪看着他的模样,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这气会不会累及她和荩霜。
“怎么不躲?”这话问的是晚苓。
晚苓抬着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亮闪闪的,语气倒坦然:“你若想伤我,我就算躲到天边,你也能找着;你若不想伤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萃雪看着两人莫名的箭弩拔张,说不出的怪异,和荩霜对视一眼,识趣走远了。
如此一来,只剩了晚苓和谢铉面对面站着,心里又尬又气,忍不住小声嘟囔:“真是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前主子一来,还没说什么,就把她留下,自己跑远了。
谢铉听她这一句,凉凉瞥了一眼,带着点嘲讽道:“说到胳膊肘往外拐,你也不遑多让,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他在京里忙前忙后,筹备着婚事,她倒好,暗地里算计着怎么离开,还联合他母亲一起欺瞒,把他当傻子耍。
“......”晚苓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二人分别多时,他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和襄王妃的打算,心里生着气。
“我那是......”
“是什么?”
“是......错信了旁人的话......而且那人还是你的母亲,她又不会害你......所以我便想着、想着......”
谢铉静静看着她找理由。
久别重逢,他见到的第一眼只有盼望和思念,恨不得立刻拥她入怀,慰藉这段时间的孤苦。
可一想到她和自己母亲做的那些事,又忍不住要生气,想要狠狠罚她一顿,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可如今看她吞吞吐吐、不知所措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过于严格了。
原本她就年纪小,不懂世事,被人诓骗着和他断了往来,心里指不定怎么悲伤难抑,在桥州以泪洗脸,若自己还要苛责,她岂不是更加难受,平白伤了两人的和气。
可若不叫她知晓这事的厉害,又怕她日后还敢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