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慕云山上,被忘忧大师救下带回寺里的影卫,养了两天的伤才终于可以慢慢下地来。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影宗李云山。”
李云山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清瘦,眼角一点痣。刚刚他在院子里试着稍微动了动剑,然后发现,还是动不了剑。他叹了一口气,跟只到他腰边上面一点的小沙弥认真说道。
无禅跟李云山聊的开心。没注意到忘忧大师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李施主。你今后有何打算?”
“忘忧大师。”李云山神色一肃,抱了抱拳。听到问题,却是并不怎么好回答。
“云山多谢忘忧大师相救。只是这以后……师父对我毫不怜惜,下如此重手。甚至还当着我的面说,我做的事情换到洛师兄身上他会觉得欣慰。更说我是背叛。我心底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我更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的去。”
忘忧大师摇了摇头,缓缓道:“李施主。是一时心怀善心怜悯,并非是背叛。”
李云山神色一软,深吸一口气向忘忧大师拜了一拜。
“烦请大师指点秘迷津。”
“我出手救你后,这才感觉到了你我之间有些缘分。你若舍得下恩仇纠缠,红尘万千。我有一言,你可入我门下修行。”忘忧大师轻轻开口。
李云山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不过片刻就几番变化。任谁听到有人要你出家当和尚都要感到无比的……难以言说。但同时说出这句话的还是禅道大宗,忘忧大师。更是常人难以触及的机缘。
也就片刻,李云山垂下眉梢,似乎是就这么下定了什么决心:“影宗对我有恩。把本身孤儿的我救下,救命之恩,授业之恩。我未曾做过什么大回报,归入空门,更属擅离。若日后有机会于面前,我必定相报恩情。”
“但如今影宗的姿态,对待不同之人的面目,实在是让弟子心灰意冷。我不强大,也不有用。我做的选择没有人会来赦免我。我没有那么多的路。”
李云山言语克制着,他深深施了一礼,垂首恭敬:“若忘忧大师不弃,弟子愿遁入空门,随大师修行。”
“你能如此果决。不错。不错。”忘忧大师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从今以后,你的法号就叫无愁吧!”
天色大亮。
苏长安被一道剑气掀翻,她滚在树林间,叶鼎之骤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把苏长安从地上扶起来,苏长安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那把解苏剑。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片刻犹豫,便在那一瞬间抬手把解苏剑放到了叶鼎之手里。
“剑给你。”
抬起眼的那一瞬间,苏长安就看清了叶鼎之为了强行闯过来身上生受的两道剑痕。
她声音微微干涩:“苏家多用剑,谢家多用刀。是苏家人也出现了。”
一个穿着紫靴的年轻人缓缓从树林间走出来。他走的很慢,让人一眼能注意到那双紫靴格外精致。
金线绣龙。他似乎很爱惜这双靴子,一路之上行走都刻意地避开着潮湿水潭,以至于虽然林中崎岖泥泞,他的紫靴却始终干净无暇。他举起手,手中拿着一把颇为秀气的长刀。
叶鼎之把苏长安护在了身后,强硬的面向来人,声音稳稳传来:
“是苏家和谢家,两家人都出现了。”
有一背着金环大刀的壮硕男子从后面走出来,出现在那位紫靴人身后,粗声粗气:“两位还真能跑啊!”
叶鼎之冷笑一声:“我们不光能跑,我们还能打呢!你信不信?”
“我自然是信的。不然为何只是杀你两人,便要我谢家和苏家带这么多人出来?叶鼎之、苏长安这两个名字,到底是要从阎王的生死薄上划掉了。”紫靴人站在壮硕男子身旁,似乎想要保持着些礼节。
同时,从叶鼎之闯过来的方向,也不断有人脚踏树叶飞速逼近。
七位执剑身穿蓑衣的男子围过来。
一个光头剑客重重踏地,持剑立于林间,恶狠狠地看向叶鼎之。
“我叫苏泽。”
“暗河谢家。紫靴鬼,谢长泽。”紫靴人笑着点头。
那壮硕男子把背上的金环大刀重重放到自己身前:“刀阎罗,谢克金。”
众人一起向叶鼎之和苏长安亮出武器,神色是同样的漠然,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有近十个人一齐垂首,开口道:
“请两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