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楼中。叶鼎之忽然有些烦躁,有些恼怒。他喊道。
“不像。”
“不像!不是。苏长安。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这根本就不能是一个神鬼志怪故事。”叶鼎之强烈否定着,他心中不知为何随苏长安的叙说,总郁了一口气在里面。他勉强想着理由,把自己的想法该怎么说出来,往往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
甚至他也没有很看的清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
“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吗?这一点点一滴滴,是你的过往。不是非要包裹成无害的,让人能易于理解的志怪故事。这不是故事,这是事实。它也不用像是一个故事!”
“哎,我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啧,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你对我不论说什么话,怎么就感觉是……”
“层层铺垫,句句修饰?”苏长安乐了,她歪头看向叶鼎之。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叶鼎之坚定说道。
苏长安早在叶鼎之那一抱之后,心情就再次慢慢平复下来了,她哈哈笑了起来,颇有些放肆不桀,忽然两袖一舒,从窗台上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叶鼎之。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应该是比你大上两岁的。我们那儿有个词叫年下,我觉得就是这样的。”
“虽然你武功高强,我觉得我还是比你想事情能多一些的,也许也会更深入一些。叶鼎之。你可能没有感受,但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非常明白,关于语言表达字句斟酌方面,换一个表达,会让人的感觉有多天翻地覆!”
苏长安在最后四个字上加了重音。那骤然绷紧的神情,也在强调着苏长安对于这一方面的看重和谨慎。
“你可以帮我不需要我费尽心思才能赢来认同,但是我却不能不做。”
叶鼎之呆立在当场。片刻后,他抿了抿嘴唇,眉目间同样飞扬而坚定起来:
“不管你如何说。你对我说任何话,我都希望你可以不用额外再费尽心思。我值得你的信任。这也是我的答案。”
“我不会什么费尽心思遣词造句,也不懂什么表达的不同天翻地覆。也许以后的我可能会有机会领悟。但我只觉得,真心话,总是也有让人相信的力量的。”
苏长安眨眨眼,心里的大石总会在落地之后,更被着这样的话春风化雨一般的消解。
她银铃一般的笑了起来。回身到叶鼎之的身旁。悠然点头,点评道。
“此乃,老庄思想的无为胜有为啊!”
她眼睛像是月牙一般弯起,盛满了笑盈盈的喜悦洒脱,甫一抬手。扬袖挥落。
“我不敢信。”
“叶鼎之。这是人之天性。但我却不恐惧于你不信。”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不过随遇而安。事态又能如何?”
“所以,今日我才敢说。幸甚至哉,我眼中的叶鼎之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为何之前你丝毫都不跟我提起?叶鼎之心中的这问题,终于不必问了。他再次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苏长安。
苏长安唇边带着舒朗的笑意,也抬手与他相拥。闭上眼睛,仿佛终于在这一刻突破了这具身体的隔阂。
心中偏有咀嚼起了刚刚随口而言的什么,年下?没往这方面想过的时候,也还没觉察不出这其中的趣味。
她低低在叶鼎之耳边说道:“在此间,我没有亲友呢喃,朋友无间。但却鲜见了少年豪情热忱,快意旷远。”
“也……就还不错。”
尾音轻轻带着些往上翘起的雀跃。
叶鼎之只感觉呼吸交缠,沉甸甸的仿佛抱住了一整个世界。不。抱住了一整个仿若天上来的世界。
他轻轻抵住苏长安的额头,那种亲密无间的气氛一下子冲到了人的脑袋中,热血沸腾,措手不及的“嘭”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这种时候,叶鼎之心中强烈的有一种冲动,他想要做些什么。
他格外想要做些什么!
叶鼎之猛地拉住了苏长安的手,推开一道窗,风雪凛冽的寒意让人一下子好像清醒起来,但胸中流淌的那种情绪却更加灼热。
热忱忱的,打了比喻就像是岩浆一样。
叶鼎之拉着苏长安的手,就带着苏长安从窗跃出,从屋檐之上,两人迎着呼啸的风踏雪往前略掠去。
苏长安看向叶鼎之,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看着叶鼎之。心中同样是一股滚烫的东西。
这一日,他们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向前掠去。苏长安恍然间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们好像要一直奔到世界尽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