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姐！”

风兰被叶鼎之放下后，一张小脸冻的通红的噔噔噔向苏长安跑去。

她跑的很用力。也跑的很快。

一路遇到了很多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还没有清理干净，但她眼前不断涌起浮现的却是谷中倒在血泊里的叔叔婶婶们，是把她藏起来自己却被青龙寨的人劫路无路可走尸骨无存的姐姐，是那个冬日里无声无息死在破庙里的乞丐大哥……

谷里那些姐姐们出去，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包括她的姐姐风思妤，但她们出去以往最多半个月就能回来。这次已经一个月了，实在是太久了。其他的姐姐们也按捺不出出去找了。阳光很明媚，风兰仰头看着不怎么刺眼的阳光，她什么也没在想着，却好像什么都涌进了她的脑海，她只觉得一股恐慌始终萦绕在心头。

刺啦刺啦刺啦——

哗——

刺啦刺啦——

“叶儿姨姨，你们在做什么啊？”

“乖。风兰先回屋去，有什么事儿就去找你百合姐姐。”

可是，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磨刀？风兰不懂的回到屋子里。

铃铃铃，铃铃铃。

百合姐姐忽然一把踹开了房门。她一路跑回来喊着有人闯进来了，大家都拿着磨好的菜刀、柴刀往谷外呼啦啦冲过去。风兰房门被踹开后外面卷进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百合姐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百合抿紧了唇，手上一件一件把身上带着的银铃银饰往下扔，一边拉过风兰跟她说：“风兰。你快跟我走。对。有坏人来了。其他姐姐们带着其他寨子里小孩往山里跑了。你把你身上的铃铛、会响的东西都赶紧先摘下来。”

风兰手比大脑先听清了这话，直接就拽下手腕上的银铃手链，又摘掉脖子上的项圈。她匆匆拉了根红头绳，扯掉头上的装饰用头绳绑了头发。

百合几乎是下一刻就抱起她在怀里，出了门就往寨子后面的山里跑。房门谁也没来得及关，嘎吱嘎吱被风吹的前后摇摆。

“阿妈——”

“阿妈呢？我要阿妈——”

路上风兰看到了很多跟她差不多或者比她小的孩子被哥哥姐姐们抱着往山里分散跑去。

“你有阿姐！”那是珍珠在对她怀里抱着的三岁的妹妹说道。

那么叔叔婶婶们呢？叔叔婶婶们，风兰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几乎统一穿着那样颜色衣服的人，不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恶鬼！

阿木叔叔能射老虎，阿木叔叔被一个人杀了。从后背心一刀穿入。花牵婆婆无所不能，花牵婆婆摔碎了一把拐杖，黑色紫色的毒烟弥漫了起来。血也溅了起来。何乌婶婶拿着菜刀在拦着人，何乌婶婶也死了。

——叔叔婶婶们都去帮她们抵挡敌人去了。只有几个哥哥姐姐们是在带着寨子里的孩子，逃。

是的。他们在逃。

几日后，风兰跟着百合姐姐从后山绕了一大圈，又从另一方向偷偷溜回来。

百合姐姐瞬间就吐了起来。

人间炼狱！

她遮住了风兰的眼睛。风兰那天跟百合姐姐在谷里等了很久，再没能等到有其他人回来。后来，风兰跟百合姐姐一起先找到了百合姐姐的爹娘，她们立了个木牌子。

“百合姐姐。你说其他哥哥姐姐们，还有跟我一样被带走的孩子们。他们……还活着吗？”

百合姐姐红着眼睛：“死了。也许还活着。我希望他们有人能活着。”

再后来，百合姐姐跟她说那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姐姐们很厉害，说她们在宛城失踪的，也许我们可以也去宛城找到她们。风兰问，那些屠了她们寨子的人是谁？百合姐姐说她也不知道，也许也是宛城里面的人吧……

“我要去宛城。”百合说。

“我也要去宛城。”风兰也说。

可是——

“风兰，你先藏在这里，你先藏好自己。姐姐去探探路。”

青龙寨的人就那么盘踞在大路上，几个人巡逻，一声吆喝，一声鹰哨吹响。

一刀从背心扎透了百合姐姐的身体。她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血好像从她的身体里都流了出来。

风兰咬住了自己胳膊，满嘴血腥。

“哎，你这丫头。新来的？”破庙里，一个乞丐病恹恹的靠在柱子后面。

“讨得来吃的吗？分我点？”

风兰一个人躲了两天，红头绳丢在了那条路上。她没怎么吃东西，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她试探性的想跟乞丐一起住在这个破庙，昨晚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她摇摇头：“我不会讨吃的。你……是乞丐？”

乞丐嗤笑一声：“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