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了。新年的第一天第一句话,一定要是祝福的。哪怕苏长安心中还藏着多少震动,多少苦涩与一分都疑问尚未出口。
喉中藏着多少酸涩,可最终却还是迎着朝阳,酿成一声甘甜的祝福。
烦恼全消吗?
叶鼎之带着些许头晕怔怔迎着朝阳看向苏长安。马车还是缓缓的向前驶去。
他揉了揉脑袋,脸上浮现出些许懊悔和尴尬来,昨晚真是太放肆了。他本来是打定主意在苏长安怀里醉一会儿,然后就运起内力把酒劲儿逼出来的。
若是能让长安也醉一场放松放松,他当即便可醒来。竟让她操心了一整个晚上。
他靠近苏长安,唇边也扬起笑来。
“长安。新春吉乐,万事顺遂。”
“嗯。”苏长安轻轻应了一声。
她想了又想,还是回头认真跟叶鼎之说起来,“若是你想要让我醉一场的话。等下次,能适合让人醉一场的时候,我试一下怎么样?”
“别灌我酒了……”
叶鼎之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万分尴尬的在脸上飞上一抹红来,头偏过了几分角度。
“长长长安……那个,我不记得了。”
苏长安实在没忍住一笑,笑着白了叶鼎之一眼。
她手中挥下马鞭,驾车的技术如今也堪称四平八稳。
“你要是不记得了,那你尴尬个什么?呀,本来千杯不醉的人醉了就很稀奇,过了一夜还会断片吗?这可就不太真实了。”
叶鼎之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感觉自己的老脸啊!不存在了。
他木着脸贴到苏长安旁边,轻轻垂下眼睫:“哦。那就记得吧。”
苏长安乐了起来,转头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自己先笑了起来了。
笑得花枝乱颤。她便把马鞭往叶鼎之手里一塞。歪到在叶鼎之身上。
“哦,哦。记得就记得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给,你驾马车。”
叶鼎之感受着自己脸上发烫的柔软触感,心中暗喜而顺从的接过马鞭在驾马车。苏长安便靠在他肩膀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有一件事苏长安还没有问出口。
但是大过年的。
晚一些再问吧。晚一些再问。
“对了。你醉酒的时候喊的秦叔叔……”忽然,苏长安想到什么又睁开了眼睛。
“他们,是还跟着我们吗?”
叶鼎之点了点头:“他们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不过……没有靠太近。”
苏长安眼神有些变了:“那你昨天那么喊?”
叶鼎之抬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两声,他有些不自在:“秦叔叔他们肯定听到了。不过,我那会儿醉着,他们分辨的出来,所以不会过来的。”
此刻。
顾府门前,张瓀亲自备了厚礼,走进了顾家。
晏家也送了珍稀的礼物送去了惠西君府上。
而八别城中,梨花镖局的人出发准备来柴桑城接了红莲,送她往天启城去。
红莲披着一身红斗篷跟风洛风雅告别,同行十来天,同为女子,这些日子也不知不觉颇建立起了几份情谊。但在登上马车之后,红莲再望向远方,眼中便尽是对天启城的向往了,像是燃起着一团火一样。
她忽然感慨一声:“我好像知道苏长安为什么要选择正月初一走了。”
“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便给了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在一年最开始的时候就在路上,没有等待,没有纠缠,有的便只是一往无前的奔赴向自己选定的那个目标了。”
李晏棠今日穿着一身文武袖,红衣藏着黑袖,懒洋洋的等在马车边。
见人上了马车坐好,一挑眉当即就利落的翻身上马。随口回道,
“有道理。毫不犹豫,说走就走。”
“这一趟去天启,我也正好走一趟。”
八别城中,张瓀让张家先跟苏长安搭上了线,现在更是已经找上了顾家。他们李家当然也要再压一位了。
而天启城中波谲云涌,是比上一年还要危险的地方。
这是危险也是机会。尤其是一个摆在他们面前最现成的机会——红莲。她是苏长安的人。
人情与共同利益的纠缠,才是这世上许多局势形成的基石。
一队车马徐徐往柴桑城外而去,李晏棠路过一道街道的时候,下意识看到了穿着一身淡雅衣衫气质出众的张瓀,正跟着顾府的管家笑意盈盈说着什么。那管事正在送她出门来。等明年,或者等不了明年,顾家便应该也会更扩大一份在粮食上的生意了吧?
张瓀一抬眼,便正好对上了李晏棠的视线。
李晏棠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他不想太平常,更不想跟她太疏远。
哪怕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