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妃也认出来了那姑娘,拉住杜夫人,连声安抚:“阿杜,别急。上巳诗宴本就是促使大家互表心意的。我们过去看一下。”
而彼时,竹舍中。
靖安王也正好拿到了苏长安所写的那一首写枝上海棠的诗。
他对着题目不由得笑了一声。赠雨七郎。这一首诗赠给雨七郎,他似乎便能看到昨日苏长安随口一说让太子断掉雨家的助力这件事就当即要兑现。虽然他依旧并不觉得太子能拉拢的了雨家。
而抛开赠雨七郎这个意图,纯粹来看这首海棠诗,靖安王吴焕倒是只觉得满纸扑面而来的都是权谋厮杀气息。
候月色吗?满城的各方权贵站队都在等候着落入着信春城的那一抹代表着叶鼎之这个的,可以被争夺的月色。权谋场上厮杀不见刀兵,却也当真像是饕餮一般,吞噬者步入者的魂魄。
靖安王到真的是也好奇了,苏长安写这首诗到底是想要给谁看的?若是她的其中一个意图是给他看的,那到真有些借诗讽刺他和太子争相拉拢叶鼎之的意味了。他们二人在被争夺者,可是他们的答案是什么呢?仙子降尘,从来主动。
所谓,云仙子。不过因势导向,主动降临,更是心有丘壑。自有布局之策。第三句是她的布局吗?冰心赠予阳春,谁的冰心,苏长安的冰心。阳春是谁?她要把冰心赠予谁?种雪薄,是破除什么冰雪厚存的东西吗?
至于公子蹀躞,谁人的犹豫……又要看清什么。是他自己的犹豫的话,他会因什么而犹豫。会引上面的冰心赠阳春而产生犹豫徘徊吗?他可曾也需要看清什么?
靖安王手中捏着一页薄薄的纸,他不由得念起了这首诗来。
“琳琅满枝候月色,饕餮夜色折魂魄。”
“清冷端坐云仙子,今朝春日为丘壑。”
“红裙罗裳知冰心,赠予阳春种雪薄。”
“公子蹀躞海棠下,不知何日我为我。”
间或偏头时,正好瞧见苏长安和那几个人被人群围着发生了什么热闹。
靖安王念完,在喉舌间反复几句。皱了皱眉,当即便起身要寻去那边,他似乎感觉到了苏长安要做些什么。
此时,仍旧被人群围住的热闹处。
应萧野依旧有些僵硬至极的站在人群正中,他拉着雨引歌,一时间还只是呆立在原地。
苏长安有些担忧,抬步要先越过去打破一下局面。
就在这时。
一只纤纤玉手的手忽然从杜若华手里拿过了这只草蚂蚱。
穿着一身青碧色的女子轻巧无比的出现在人群之前,身后站着两位侍女,她就这么伸着手垂眸一笑,清冷淡淡的声音仿若一场无声的春雨一般抚平了人间浮躁一般响起:“没想到应公子还会带着这种民间的小玩意儿啊~”
周围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出现,竟是渐渐息声了。
雨引秋。
三个字的名字轻轻出现在围观者的吸气和轻叹中。来者,正是雨引秋。
而雨引秋的确生的极好看。一双丹凤眼垂着,面相清冷大气,身量高挑纤瘦,如玉更如冰,但却并不寒气逼人。一身青碧色的裙裾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恰当,竟是跟今日雨引歌相似的颜色。只是明显雨引秋更偏仙气一些。宛如碧潭飘雪,恍若凌波仙子。
雨引秋收回手,手心轻掂了一下那编的煞是可爱的草蚂蚱,抬眼淡淡看了一眼眼前风流不羁的公子哥。
“应公子。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收好了。”
然后抬手,就往应萧野旁边的雨引歌怀里一丢。
“七哥,接一下。”
雨引歌连忙接住这抛的有些歪的草蚂蚱,递给应萧野。
应萧野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微微皱眉接过,略有些不自在的回答:“刚随手薅了几根草,顺手编的小东西罢了。”
“哎呀。”他反应过来,扯着嘴角打起了圆场般的笑道,“也就是一只草蚂蚱罢了,我这登不得大雅之堂的随手一编。没想到还碰了两位如明月一般的小姐的手。还好两位小姐都不怕蚂蚱啊,虫子啊这些小玩意。不然吓到两位——”
说着,他便顺势作了个揖,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起来。
“那就是萧野的过错啦!”
雨引秋淡淡一笑,抬手拉住了忐忑的杜若华:“这倒是该庆幸若华姐姐也不怕蚂蚱啦!”
应萧野对着杜若华躬身施礼,也是扬唇一笑:“是。小姐刚刚热心肠还我东西,应萧野也该向小姐一谢。”
苏长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片碧色落入心间。
杜夫人也跟着靖安王妃从远处走到了这里。
旁边一叠声的行礼问安。
人群中所说的雨引秋三个字告知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而这般的世家贵女也的确无怪乎众人追捧。她心头不由得浮现起刚刚杜夫人所说的大类紫歆弦的话,念头刚起,却见雨引秋也目光灼灼的直接看向了苏长安向她走来。
抿唇风流一笑,一双柔荑便拉住了苏长安的双手。说是听说刚刚一首枝上海棠出世,她闻讯而来。
“小姐莫怪。我也大大小小参加了不知多少的诗宴诗社了。我们众人聚在一处写诗,从一个地方养出来的诗,又都是同龄人。品味多了,也大都乏味不已。”
“而此一首观海棠诗却竟是一扫信春中诗风气。读起来,竟让我闭眼能想到江湖中的波诡云谲。苏小姐是走过江湖的人。定然是亲眼见过月下杀机,刺客交锋。肆意而行,随心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