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星泽缩回去,低头捏灯架的竹篾。
林柯的天灯上写了一行字,他把灯拎起来的时候夏星泽瞥见几个字,好像是"往前走"。宋奕和沉舟的灯挨在一起,两个人都蹲着,沉舟在绑灯绳,宋奕就在旁边举着手机给他打光。
路知宣是唯一一个主动念出来的人,蹲在灯前面大声念:"世界和平,大家都发财,我下顿饭还能吃这么香。"念完自己先笑了,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
火点起来了。六个人一人拎一盏灯围拢到火堆旁,柴火烧得很旺,亮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暖黄色。导演说三、二、一,六只手同时松开。
六盏灯晃晃悠悠往上升,灯笼纸被热气撑得鼓鼓的,连成一片暖光摇摇晃晃升向墨蓝色的夜空。夏星泽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舍不得低下来。
他看见于珒的灯在第三盏的位置,升得不算高但很稳,像他人一样。他自己的灯歪歪扭扭跟在后面,两盏灯飘着飘着慢慢靠近,最后几乎并排着往上升,再变成两个挨在一起的小点,融进夜的颜色里。
于珒在他旁边轻轻说了一句:"你那个愿望还挺贪心的。"
夏星泽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写的什么。"
于珒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他不打自招。
六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来。宋奕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包棉花糖,举着树枝戳了一个递到火苗上,烤糊了也照吃不误。
夏星泽坐在火堆边上,膝盖并拢,手搁在膝盖上。于珒坐在他斜后方半个身位,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段距离慢慢变窄了,变成一小指宽,再变成贴着。夏星泽感觉到了但没有转头确认,他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挪下来,放在沙子上。过了一会儿,有另一只手也放下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背。
夏星泽侧过头。于珒正看着火堆,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睫毛的影子垂下来一小片。他手指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松松地搭在夏星泽的手背上。
"于珒。"
"嗯。"
"你写的什么愿望。"
于珒转过脸看他,火光跳了一下。"说了就不灵了。"
"那我猜。"
"你猜不到。"
夏星泽想了想:"你是不是写'夏星泽好好说话'。"
于珒没绷住,笑了一声,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叩了一下:"差不多。"
夏星泽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不追问了。那根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一直没收走,就这么放着,隔着一点夜里的凉意把温度传过来。旁边路知宣又在喊"谁还有棉花糖",宋奕说"你再吃牙要掉了"。
夏星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只手。火光把两个人的手指照成一个颜色,分不太清谁的皮肤更白。
后来一小时自由时间,六个人谁也没走,就围着那堆火坐到了炭火变成暗红色。路知宣靠在林柯肩膀上打瞌睡,宋奕和沉舟头挨着头在看同一部手机的屏幕,夏星泽和于珒的手从头到尾没有分开过,只是从沙子挪到了于珒的膝盖上,十指松松地扣着。
退场按抽签顺序。夏星泽抽到倒数第二个,于珒最后一个。商务车停在沙滩边的路上,夏星泽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于珒站在火堆残余的暗光里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几个字。
夏星泽又没看懂,好像是"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