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昼的声音变得模糊,只能从飞快的语速中分辨出对方不虞的情绪,游息抬手摸摸他的脸,仅这一个动作就已经筋疲力尽。
别怕,死不了……游息下意识想要安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皮越来越沉。
海水咸湿的气息诡异缓解了几分不适,游息瞳孔聚焦,一张放大的人脸贴到面前。
“咕咚……”
南昼冷脸划破手腕递到游息唇边,血不要钱似的流出来,却没能被意识昏沉的人类吞进去。
没有犹豫,南昼掐着游息下巴嘴对嘴把血喂了进去。
“……”唇上贴着东西和主人刻意表现出的冷硬全然不符,柔软得不可思议,那股暴躁的力量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冰凉液体滑进喉咙,游息猝不及防呛了下,然后下一秒就被人威胁性地碰了碰舌头。
“…………”可能是自己脑子烧坏产生的错觉。
游息微不可察动了下,随即就被南昼摁着脑袋亲得更深。
或许是因为物种特性,也可能是因为游息体温过高,南昼的血液是凉的,就像沙漠中的甘霖,沁润心田,连带着那股躁动的力量也被逐渐抚平。
浑身上下仿佛泡在泉水里,一股新的力量柔和却霸道地涌入体内,以雷霆之势强行将原先那股躁动的力量镇压下来。
“咕咚……”游息大口吞咽着,像一条快要旱死的鱼,手死死拽着南昼衣服一角。
两人紧紧相拥着,远远看去仿佛一对姿态亲密的爱侣。
过程持续了很久才结束,南昼依旧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类,瞳仁划过一道暗色,这是游息少有的能够安安分分待在祂身边的时候。
不会说拒绝的话,
不会欺骗祂,
乖乖的……
南昼在他颈侧轻嗅着,那股奇怪的味道已经消散了,现在人类身上全是自己的气息。
这个认知令祂愉悦地弯起了眼睛,又在游息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贼响!
只可惜游息在过程中就再次昏迷过去,并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一切,也不清楚南昼的心理变化。
“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但我还是有必要询问——”
远处,循着痕迹一路追踪而来的今朝沉声开口,迎着对面算不上和善的视线:“那两个渣滓去哪儿了?”
南昼对游息之外的人类一向没什么耐心,闻言却想起对方正是七年前那名本该死去的人类。
现在看来今朝不仅没死,还从地狱硬生生爬了回来,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不见生气,提到“两个渣滓”时恨意又浓烈如同厉鬼。
不过这都不是南昼该考虑的,他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猛地睁眼,暗红色眼睛直勾勾望向今朝:“看好他。”
今朝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跟着一串人,随行医师也在其中。
今朝点头,示意医师把伤员接过来:“当然。”
于是南昼便杀气腾腾地冲着东南方向去了,今朝拎着枪紧随其后,又在南昼扭头看过来时表现得格外坦荡:
“追捕逃犯是我职责所在。并且这两人里有两个都是我的仇人,我早晚得杀了他们。”
南昼歪了下脑袋。
轰隆隆!
数十架直升机桨叶旋转出震耳的响声,这些押运着犯罪者的钢铁巨兽呼啸着冲向远处深蓝的天穹。
七年前的审判庭金牌调查员今朝面无表情操纵着控制杆。
砰砰砰!!
枪声突兀地响起,几乎同时,今朝下达了命令:“行动!”
比之训练有素的调查员,各架直升机上的罪犯则迅速惊叫起来,而后在调查员的挥枪暴怒中痛哭着缩作一团。
同时,被分开单独关押的艾塞尼科研队核心之一的阿古德却抓住这片刻的慌乱暴起将守在一旁的两名调查员踹了下去,抽出制服中的作战匕首划破副驾上持枪队员的咽喉,转而夺过对方的突击枪对准驾驶员的后脑:“嘭——”
炸开的血肉大片溅到舷窗上,失去控制的飞机在冰极洲上空拉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几秒之后,鼓噪的螺旋桨发出濒临崩溃的喘息,一道身影横空一跃。
地面
狙击手嘭地发射,子弹擦着机舱前警员的面颊准确无误地命中旋翼——
在惊惶的喊叫与刺耳的嚎哭中飞机终于失去平衡,今朝紧咬牙关,拉动控制杆的手用力到经脉凸起。
隔着数十米的高度,生与死的较量在此一瞬。
狙击手挑着眉,在目标剧烈的晃动中再度握上扳机,就要扣下。
同伴制止了他:“要活的。”
冰冷粘腻的触感顺着两人接触的部位延至神经末梢,狙击手暗骂了声晦气,而后迅速抽出手对着天穹发泄似的打了几枪:“你行你上!”
同伴果然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飞行中的直升机集体失控般朝着地面坠落,今朝瞳孔骤然一缩!
掌心收拢。
嘭!
轰——!
直升机在冰极漫天雪片中炸毁,冲天火光顷刻模糊了视线,意识自此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