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乍然听到丫环问安声,周如稚急急回过头,脸上跟着扬起一抹笑来。
“公子,您回来了。”
谢晏轻轻嗯了一声,周如稚搁下手里的针线,一边吩咐丫环上菜一边伺候他更衣。
他们这会儿靠得很近,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地莲花香,她知道,那是女子身上的胭脂香,今天在集市的时候,她在梁书雪身上闻到过。
不过想归想,这时候她什么也没问。
因为她心里清楚,就以她的身份,她没有过问这些事的资格。
“回头你去书房把这些书找出来。”
谢晏递给她一张纸条,周如稚接过来看了看,当即点头道。
“是。”
用了饭,她拿着纸条就去了书房,对照着他列出来的书名,认真在书架上找着。
他书房里的书,前段时间准备科考的时候都教她念过,所以她差不多都认识,这会儿找起来也就不怎么费力。
不多一会儿,她就把书都给找齐了。
她拿着书回到房间,想让他看看有没有找错,却发现他已经歇下了。
安眠中的他,没有了白日的冷淡,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的俊脸,他的睫毛轻轻垂落,清贵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比醒时更添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周如稚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只是刚刚在他身侧躺下,忽然腰上一紧,她瞬间就被他揽入了怀中。
“公子,您没睡着吗?”她问。
他的下颌轻抵在她的发顶,眼皮都懒得掀开,只是用双臂环抱着她的腰。
“安静些。”
周如稚本来想和他说说回家的事,见他好像很累,她生怕打扰到他歇息,马上乖乖闭上嘴巴。
这会儿屋子里很安静,就连屋里燃烧着的烛火都熄灭了,一时间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依偎在他的胸膛,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与美好,如水的月光从她脸上轻轻抚过,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依恋。
也就只有这时候,她才不用像白日那般,在他面前小心遮掩自己的心思。
……
翌日一早,谢晏照常去给谢夫人请安,周如稚就在院里等着他。
她本想着等他给夫人请了安回来,就和他说一下回家的事,只是她在屋里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却始终不见他回来。
忍冬找人一番打听,她这才知道他又去梁家了。
想起昨夜他让她找的那一摞书,她估摸着他应该又去给梁小姐的弟弟指点府试去了,只是一想到他回来时身上沾染着的地莲花香味,她的心里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姑娘,你还好吗?”忍冬关心道。
周如稚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我没事,我们先吃饭吧。”
饭用到一半,下人来报说她的父亲周百泉来了。
周如稚微微怔了一下,赶忙让人把他给请了进来。
“姑娘,你爹肯定又是来问你要银子的,你不把他赶走,怎么还让人把他请进来?”忍冬忿忿不平道。
她说的这些,周如稚心里自然也清楚。
不过对于她来说,比起银子,她更担心她阿娘的病,现在她没办法回家,若是他能带白大夫回去给阿娘看病,便是把银子都给他,她也没二话。
周百泉进来的时候,二人已经用完了饭。
不过想着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周如稚便让忍冬给他准备了一些饭菜。
“爹,你这一路过来应该辛苦了,先用点饭吧。”
周百泉倒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就跟那饿了好几天的野狼似的,风卷残云,那吃相简直不忍直视。
“姑娘,你真是你爹的亲生女儿么?”忍冬小声嘀咕道,“我怎么看你们都不像父女俩。”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周如稚虽然是奴婢出身,可是那气质、模样,样样都出挑,哪像她父亲,行为举止活脱脱一个粗鲁的野蛮人。
周如稚只当这是她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让她先回去休息。
她就在旁边给周百泉端茶倒水布菜,忙得不可开交,看着他吃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和他说了一下请白大夫给她母亲看病的事。
“她那病都多少年了,这些年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你还要给她看?”周百泉一脸不情愿。
周如稚恳切道,“爹,白大夫是谢家从京城请回来的大夫,她肯定能治好我阿娘的病的。”
“得得得!”周百泉一脸不耐烦地道,“你要是有银子,你就给她看,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银子。”见他答应了,周如稚正高兴着,却听他又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得先给我五千两银子。”
周如稚眼前一黑,“上次公子不是刚刚给了你五千两银子,你这么快又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