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占据了所有有利射击位置。冰冷的激光瞄准红点如同嗜血的蜂群,密密麻麻地钉在桑吉斯一行人身上。
看来,这些家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侧墙无声滑开,迎着将要散尽的烟雾走进来一个人。
她脚步沉稳,手里甚至没拿武器,透过特质过滤器下的眼睛里,只有平静,和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肩上的上校星徽泛着耀眼的光芒,蓝白色的军装一丝不苟。
是希贝尔。
“桑吉斯指挥官。” 希贝尔的声音平缓得可怕,回荡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
“真是精彩绝伦的入侵,从海岸到通风井,再到生物锁破解……和往常一样狡猾。”
“可惜。”她顿了顿,走到离桑吉斯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恢复视力的脸上。
“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这次,看来是你没有长进。”
桑吉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光带来的残像还在干扰他的视觉。
“哼,你以为你们的佯攻天衣无缝?那确是个完美的烟幕。但它也完美地提醒了我……像你这样的奸佞小人,弄出这样大的攻势,目的决不会如此简单。”
“我知道的,你会避开正面交锋,选择从最黑暗的下水道潜入。”
希贝尔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几年前,那次失败的战局,我丢失的战功,死去的战友,失窃的数据!我都要向你讨回来!”
“你的‘精妙计划’,早就在我这里没用了。”
桑吉斯躺在地上,四肢完全松懈下来,喉腔间的窒息感还没有完全消散,让他咳个不停。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粗哑的嗓子颤动道:“…希贝尔,几年不见…你倒是,比想象中,自大了不少……”
希贝尔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呵?想必是年纪大了,桑指挥也会胡言乱语了,不知是谁被逮了个正着?”
听她嘲讽着,桑吉斯仍不为所动,甚至就这么躺在地上翘起二郎腿,回道:“那又,怎么样?能进来,不算我的本事?”
“你以为你们真能如此顺利地抵达这里,连那扇坚不可摧的合金门都这样轻松打开?……真是可笑至极!”
希贝尔俯下身,几乎凑到桑吉斯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骨髓:“对了,你们的士兵里,有位老朋友特别想知道你的行程。束手就擒吧,桑吉斯。”
希贝尔直起身,对身边的士兵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威严:“搜身!收缴所有装备!尤其是通讯器和数据储存器,一片芯片也别落下!把他们带到……忏悔室。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随着希贝尔的命令,几个士兵走上前,动作粗暴但极其专业地卸除了桑吉斯和其他队员的武装。
冰冷的枪管顶在肋骨上,手铐发出一声清脆的、仿佛宣告死刑的“咔嚓”声,锁死了桑吉斯的双腕。
那股辛辣的烟雾还未完全散去,刺目的人造太阳灯光冷酷地笼罩着他们。
桑吉斯被人按着肩膀,踉跄着向黑暗中走去。
他向后望去,看着希贝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控制中心巨大落地窗外,海面渐渐平息的炮火余烬。
那是属于佯攻的虚假辉煌,是他精心构筑的巨大陷阱的最后余韵。
触手可及的胜利变成了冰冷的手铐和黑暗的牢房。
冰冷的金属手铐深陷皮肉,桑吉斯被粗暴地丢在忏悔室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黑暗笼罩下来,只剩下特质大门上镶着竖干的小窗口洒进些许光亮。
隔着这扇门,希贝尔居高临下地站着,脸上是胜利者特有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冷酷。
“还有什么遗言吗,桑指挥?”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或者,你还在期待你那些被佯攻吸引在外海的舰队来救你?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桑吉斯抬起头,脸上没有希贝尔预期的愤怒或绝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遗言?我桑吉斯,什么时候轮到给别人留遗言的下场了?”桑吉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还不认命?”
希贝尔嗤笑一声,“我不信这样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你输在太相信自己的算计,太相信你的团队。”
桑吉斯没做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希贝尔,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两口深井,让她一时竟有些看不透。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令人不安。
“来人,把他弄出来带走!”希贝尔失去了耐心,对守卫挥手。
她不能小瞧桑吉斯这家伙,以防万一,一定要最保险才行。
必须杀了他!
“单独押送到峭崖的监狱里!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所谓的血神桑吉斯,是如何陨落的!”
忏悔室的大门在短短几分钟里再次打开,桑吉斯却不动声色的弯起嘴角笑笑。
现在,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