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基地再怎么资金不足,教堂和海军的供给从来没断过。
而找点新东西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进入新时代后,海域感染体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裂变,从前科技进步大繁荣时期都没把海洋全部查清楚,更别说现在都是感染体的情况下了。
但凡是离暗域近点的地方,其实都算是新东西,可法图不是好糊弄的,不是真有价值的东西,勾不起那人的兴趣。
为了能回去,桑吉斯做小伏低规规矩矩地听话,他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
从离开基地去袭击世盟前,他就做好再回来的准备了,嘴上面对所有人是一副诀别的样子,可心里无时不刻不想着找法图报仇。
临走的时候都憋屈成那样儿了,他都能想起来去把法图办公室的痕迹清理了,桑吉斯都有点佩服自己。
安排了事情就是好多了,在法图眼里,桑吉斯就还不知道他姐姐的事情。
要回去,法图也不会那么提防着他。
带着左云往停船的地方走,边上几个兵见他来,热络地招呼着:“桑指挥,来啦?”
“哎,来啦下海咯。”桑吉斯点点头,笑着冲他们回话。
虽然心里知道这些人都是法图安插来的眼线,但桑吉斯也觉得他们可怜,都是没训练完的预备军,毛头小子被挤兑到这荒无人烟的岛上。
法图是不放心派任何正式兵来,就怕会和桑吉斯串通一气,其实对他来说作用不大。
有一个白夜隼在基地里,桑吉斯想知道什么也不麻烦。
装备好防护服,桑吉斯领着左云开了两艘潜水器,依旧是带了十几艘无人潜航器。
他已经有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样子了,再找不到什么东西,这处海沟只有放弃的份,到时候再重新换目标不知又得拖多久。
两个人在无人潜航器的掩护下,极快速地穿过最危险的中上层海域,直奔着深处的海沟。
下潜越深,光线便越暗,两人不敢贸然开启灯光系统,只是慢悠悠在水里晃悠着,伪装成无害的鱼类。
“老大,声纳系统失灵了吗?为什么这里的感染体不受干扰?”
左云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话语间声音绷得紧紧的。
桑吉斯看出他有些紧张,解释道:“人类对海域感染体的研究十分短浅,雷达声纳对它们来说没什么用。”
毕竟左云是第二次下潜到这个深度,上一次也只是偷偷跟着桑吉斯,人类对真正深海的恐惧是刻在骨髓里的。
桑吉斯调整着潜望镜的深度,又对他说:“别担心,这处我来过几次了,没什么感染体,你就先留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两人的潜水器此刻就在海沟边缘徘徊,桑吉斯不放心叫左云跟着下去,下面的东西就连他也不熟悉。
“让我跟着你一起吧。”左云推进操纵杆,往前挪了挪。
桑吉斯摇摇头,厉声道:“不行,你只能跟到这里,下面太危险了。”
“可是……可是我感觉很奇怪,让我跟着吧,我感觉下面很熟悉。”
左云吞吞吐吐说着,眼前也有些眩晕,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心脏向外蔓延。
暖洋洋的。
没等桑吉斯再说话,一群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鱼从黑暗中浮现。每只头顶都寄生着血红色的芽孢组织,如同戴了一顶诡异的王冠。
桑吉斯大叫“小心!”急忙闪躲。
另一边左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慌不择路推动操纵杆,就这么从海沟边缘向下驶去。
桑吉斯暗道不妙,急忙去追。
一波未知鱼群冲击着潜水器,视线模糊晕头转向。
等到潜望镜再次清晰时,桑吉斯才看到左云的潜水器就在他不远处。
船舱内不知被什么干扰到了,通讯和警报设备无法使用,他也无法和左云对话。
两艘潜水器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床上,并没有掉入最深处,远处是巍峨的海底山脉,轮廓在永恒的黑夜中显得神秘而压抑。
而身旁,隐约可见巨大的海沟裂口,如同地球一道深刻的伤疤。
黑沉沉的海底不见一丝光亮,却并非完全的黑暗,发光的浮游生物像星尘般弥漫在海水中,勾勒出奇异的水下景观。
巨大的晶簇从海床突起,内部闪烁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像是大地深处搏动的心脏。
成千上万条发出银白色微光的小鱼,组成不断变幻形状的漩涡,在潜水器周围缓慢游弋。
它们似乎并无恶意,更像是在好奇地观察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这太不寻常了。
桑吉斯想起那些狂暴的攻击性生物,与眼前宁静的景象形成诡异对比。
这时船舱内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声,依稀传出左云的声音:“嘶嘶…老大…嘶…你在哪儿啊…”
“我就在你后面,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我没事…嘶嘶…为什么刚才…通讯用不了了?”
“可能是地磁异常,这区域的海底地质一直不稳定。”
桑吉斯解释道,边用外部传感器探测着鱼群的感染程度。
左云应了声,又说道:“刚才撞到了头……有点痛。”
他望向舷窗外,眼睛逐渐睁大,“这些是……”
没等桑吉斯回答,鱼群突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整个海底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支配,所有的生物,发光的鱼群、巨大的深海生物、甚至那些奇异的海底植物都朝向同一个方向,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海水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最初只是微弱的闪烁,随后越来越亮,直到整个海沟被一种神秘的蓝绿色光辉所笼罩。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连潜水器的金属外壳都无法阻挡它的渗透。
然后,它们出现了。
从海沟最黑暗的深处,一群身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