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的压力在这刻勉强消散了一些,桑吉斯轻咳两声,用手揽住其他三人轻轻拍了拍。
他们无比明白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而此刻也几乎到了法图约定的时间,四人正式前往NW总部会议室。
一路上还算安稳,眼前所见都是陌生的,桑吉斯差点走错了路。
等到抵达总部最高层,桑吉斯带着几人拐过廊角,一眼就看见了对面走来的一行人。
空气霎时凝住了。
萨可旦就站在五步开外,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他的目光掠过桑吉斯,平静得如同打量一个陌生人。
两年了,桑吉斯预想过无数次重逢——愤怒的、纠缠的、甚至带着恨意的——唯独没有这般冰冷的疏离。
“桑指挥。”萨可旦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公文,“巧遇。”
桑吉斯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等着那熟悉的、带着钩子的语调,或是那句缠绵又刺人的“桑吉斯”。
但什么都没有。萨可旦甚至微微颔首,动作优雅标准,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好,很好,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
“我觉得不是很巧。”桑吉斯咬着牙讥讽道。
两拨人马在透亮的穹顶下僵持着。
一阵风袭来,左云的长生辫梢轻微晃了晃,他怔怔看向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右玉理得利落的短发力挺在空中,那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带着莫名的克制。
双方都无话可说,金时贤推了推眼镜,泛着冷光的镜片倒映出另一端的尼约卡。
那人依旧瘦削,脊背弯着藏在黑色袍子下面,嘴角那丝惯有的算计笑容让人讨厌。
特鲁肌肉贲张,手按在腰侧,刀疤在颧骨下投出阴影,他紧盯着桑吉斯,全神贯注等着安排。
而桑吉斯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萨可旦身上,他瞥向萨可旦那只紧搂着怀里娇俏美女腰间的手,生出一股无名的厌恶。
真恶心。
“桑指挥脾气还是这么辣。”萨可旦笑了笑,美丽的面庞在阳光的映照下,好看得不像话,简直是玉质天成。
比起两年前,他的稚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成熟气息。
身上那套米色的西装板板正正,谁看着会说他不配当NW的继承人呢?
配吗?
在桑吉斯这里不配了。
走之前他还抱着些希望,觉得萨可旦即位会改变NW。
没想到,只不过是又一个法图上位了。
从白夜隼那里传回来的情报,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果然是父子同心。
桑吉斯握紧了拳,“不必抬举,我早就不是指挥官了,听着叫人恶心。”
“是我多嘴了。”萨可旦没什么反应,依旧笑盈盈的。
他甚至没有多看桑吉斯一眼,只淡淡道:“既然如此,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那个曾经恨不得把桑吉斯钉在视线里、用尽手段纠缠的萨可旦,此刻冷静得像一块淬过火的冰。
桑吉斯预演了所有激烈的交锋,却没想到是一拳打在棉花里。
一种莫名的、揪心的感觉攫住了他,比直面恨意更让人心头发沉。
“萨可旦。”桑吉斯的声音比预期更硬,“你真是长大了。”
听到这话,萨可旦终于将目光正正落回他脸上,琥珀色的眼底一片平静,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疑惑。
“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东西。不是吗?”他微微勾唇,弧度标准却毫无温度,“借过。”
没有留恋,没有挑衅,没有那些未尽的、纠缠不清的过去。就像关闭一扇门,干脆利落。
两队人缓缓移动,错身而过。
黑与白的衣料摩擦出细微声响,萨可旦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挺拔优雅,也冰冷彻骨。
如今那近两米的个头早已超越桑吉斯,举手投足间满是稳重。
桑吉斯的目光钉在那渐行渐远的金色后脑勺上,心头那股违和感与疑虑疯狂滋长。
这极具反差的变化,比任何死缠烂打都更让他警惕。
萨可旦究竟想做什么?
阳光依旧炽烈,浮尘仍在飞舞。
只有那残留的、截然不同的紧绷感和桑吉斯心中翻涌的猜疑,证明了一场时隔两年的、完全偏离预期的猝然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