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舰队指挥权是在刚来那天的会议上提出来的,难道萨可旦已经到了可以决策高层会议的地位?
否则不可能这么清楚。
“不劳烦少爷多管闲事,我自有打算。”
桑吉斯呛他一句,径直进入病房关上了门。他们确实不止准备了鳞片和珍珠,还有人鱼的血液。
毕竟那鳞片是造假,从其他感染体身上扒下来的。万一被发现,桑吉斯就会拿着另一批涂抹人鱼血液的鳞片上交。
这也是万不得已,一但有了血液,人鱼的危机就会更大。
而在桑吉斯思绪万千之时,他不知道门外即将变成另一个世界。
病房门在这头一关上,萨可旦便应声瘫软倒地。
藏在角落的右玉和米丽一齐半蹲下扶着他的上半身,又从外套里掏出助听器给他戴上。
混乱的世界还是嘈杂不堪,电流声冲击着大脑,眩晕和呕吐感让他止不住的出汗发热。
这样的不适感会存在三分钟左右,可就是这三分钟,每次都会让萨可旦痛不欲生。
他强忍着想把助听器当作异物摘去的冲动,连整个手掌都在忍耐中发颤。
米丽掏出一块帕子给他擦去额角的薄汗,担忧道:“你不能再这样摘掉助听器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复健训练了!”
萨可旦摆摆手,急促的喘息了许久才开口说:“没事扶我起来,我的极限在三个小时,我有分寸。”
二人合力将萨可旦扶起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右玉忍不住说:“为什么非要瞒着老大,他要是知道你为他失去一只耳朵,你们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剑拔弩张了。”
“不是为,是我自己愿意。”萨可旦直起脊背,把胳膊搭在右玉肩上。
“别怨我在你们老大面前抹黑你,你知道的,这是为了胜利,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右玉,再坚持坚持,你很快就能回到桑吉斯身边了,在此之前,就请帮帮我吧。”
“这是当然。”右玉点点头,露出一副十分坚毅的表情。
这两年,他已经全身心信任萨可旦了,对萨可旦所付出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们站在一条线上,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右玉又怎么会忤逆萨可旦。
为了新明天为了新未来,这样一点不足挂齿的误会,算不上什么。
见右玉顺从,萨可旦托着他的后颈,语气冷下来,“既然如此,今天的事我就不罚你了,可没有下次了,去工作吧。”
右玉浑身一震,乖顺的点头,离开了三楼。
萨可旦说的是下午左云晕倒时发生的事,左云没看错,确实是右玉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一路抱进了教堂病房。
这是逾矩。
萨可旦不接受任何会破坏计划的行动。
在刺激左云离间桑吉斯阵营这个计划里,右玉是最关键的锚点,必须万无一失。
“萨可旦,别太过了。”
米丽显然对萨可旦这样的做法不喜,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盛满责备。
萨可旦低头看向那张温润的脸,打趣道:“怎么?你心疼了?”
“你,你说什么呢?”
女人红了脸,嗔怪道:“你少说胡话,我要去吃晚饭了,你自己呆着吧!”
“别走嘛,送我去实验局,明天我叫右玉陪你好吗?”
萨可旦拉住女人的手臂,将她欲走的身体扭正回来。
“拜托啦,我现在靠自己可走不出去。”
见他讨好的神情,米丽无奈的叹口气,扶住萨可旦的身体慢慢向外走去。
作为萨可旦的专属护工,米丽其实并不是个小小的护工,她在世盟是首屈一指的人体专家。
两年前以高端人才身份被引进,负责和玛门一起研发萨可旦的复建训练。
后被萨可旦拉拢成为个人护工,不仅掩人耳目充当萨可旦的未婚妻,还负责传输法图在世盟的重要情报。
虽说右玉在这件事上有最大功劳,但萨可旦觉得自己作为领导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可忽视的。
于是他常常拐着弯调侃米丽,惹得她又气又急,不过这是少数能看到萨可旦笑脸的时候,米丽也就顺着他意了。
至于右玉那边,看上去是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了,一板一眼按部就班完成萨可旦的要求。
那些被理得一丝不苟的纸质信件,摆在萨可旦的办公室抽屉里。
一百一十四封,一封不少。
除了被翻阅太多次导致纸张有些松软外,非常崭新,平日里就像珍宝一样被好好保存着。
不光是右玉在翻,萨可旦翻得更多。
每一封,每句话,每个字他都烂熟于心,只是没有一个字跟他萨可旦有关系。
第一封,第二封,直到第一百封,萨可旦的心才逐渐熄灭了。
那原本不抱希望的期盼在百余封信里慢慢变坚定,又在一次次失望里酝酿成释然。
风马牛不相及,萨可旦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能这样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