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看看倒地被哄睡着的白夜隼，又看看满脸厌恶死命擦脸的老大，一时间不知道先安慰哪个。

“赶紧把他给我拖走。”

桑吉斯下了令，左云乖乖扛起地上的人运回客房。

“指挥，这事儿一完，咱们也能松口气，就是不知道法图愿不愿意真把「波塞冬」交出来。”

金时贤安稳坐着继续夹了一筷子鲜肉，放在碗里冲桑吉斯开口问道。

人鱼的事情不好叫白夜隼知道，几人就没聊起。这会儿只有他们，金时贤便忍不住想知道结果了。

左云刚搬完白夜隼出来，一听也来了劲儿，赶紧问道：“对啊对啊，老大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听到玛门和法图谈了吗？”

说起这事儿，桑吉斯也坐回原位吞下一口橙汁。

“局势可能有变，法图不太满意结果，他们已经查出来鳞片不属于人鱼。”

“这么快？”

金时贤一惊，放下筷子心情沉重。

那鳞片虽然不是人鱼身上的，但也是种稀少的变异感染体所属。

玛门竟然能这么快查出来，可见有世盟的助力，NW现在已经完全蜕变了。

“那后天的决策会议，岂不是又要被否决了？老大，难道我们又要回小岛了？”

左云苦着一张脸，有些惊慌地抓住桑吉斯的手臂。

回去？

他们哪里还有回去这条退路。

法图会杀了他们的，一定的。

桑吉斯无比笃定这个结果，法图不需要没有用还存在威胁的人。

两年前那场战役结束，桑吉斯就做好了被除掉的准备，连撤退假死前往未联的计划都做好了，可法图最终也没杀了他。

虽然没搞清楚原因，但这一次，就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了。

桑吉斯朝左云摇摇脑袋，不忍直接说出来，只好安慰道：“别担心，后天的结果不好的话，我们还有人鱼的血液，法图一定会为此出海的。”

“不行！”

原本还算淡定的左云猛然站起来，满脸急促祈求道：“不可以的，老大你答应过我，不会暴露人鱼的踪迹，我们不能把血液交出去啊。”

“我不会的，左云你别担心，我告诉他们的的方向位置都是相反的，他们找不到人鱼的。”

桑吉斯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拍着左云的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真的不会吗…老大，你知道的，他们经受不住再被人研究了。”

“不会的，不信你问小金，会上他都在，我告诉基地的都是假消息。”

突然被提到的金时贤稍愣，扶着眼镜缓缓开口道：“指挥说的是真的，按现在基地掌握的数据，他们绝对找不到人鱼。”

“只是……”

原本刚缓和心情的左云一听这个“只是”，马上心提到嗓子眼里，“只是什么？”

“只是血液样本一旦上缴，这个定论就不能完全确定了。”

“什么？”轮到桑吉斯惊讶了，“你不是说没有人带着，拿到什么东西基地都不可能找到人鱼吗？”

金时贤摸了摸鼻子，吞吞吐吐道：“我先前没想到基地科技进化这么快，比起小岛的设备，基地的太先进了，他们能查出那些鳞片，甚至是所属，那这些血液对他们来说也不成问题。”

三人霎时间沉默了。

这是两难的局面，是要「波塞冬」还是要人鱼。

桑吉斯两边都想要，顿了顿冲左云道：“你放心，老大说话算数，不可能会让法图找到人鱼。这些血液上交后，等我们拿到「波塞冬」舰队的控制权，舰队往哪里开都是我说了算，到时候我会把舰队带给未联，没人能去抓人鱼。”

“可基地不是只有「波塞冬」这一队海军。”

左云低着头，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却坚定无比。

“这……”

一时间桑吉斯也被堵住了话口，不知该怎么说。

金时贤眼见局面有些不对，调和道：“左云，凡事没有那么肯定的，只是有可能，但失去「波塞冬」舰队，基地和世盟的关系就要出大问题，比起来人鱼就没那么重要了。”

“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觉得人鱼没那么重要吗？在你们这里他们是备选，是不必要的负担，是可以舍弃的，是可以冒风险的！对不对？！”

左云捏紧拳头，声音振聋发聩。

“左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人鱼是重要的，我会全力争取保护他们，怎么可能会把他们当成备选？他们和基地的战友一样重要。”

“重要的话你就不会把样品交出去！”

这是第一次，左云这样对桑吉斯讲话。

桌上汤锅里还翻腾着宽粉，啤酒泡沫破裂发出绵密的嘻嘻声。

桑吉斯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左云，喉间溢上种苦涩的痛意。

“左云…左云，老大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左云咬紧牙关，接着质问：“老大，东厅的士兵你珍惜，教堂的守卫者你珍惜，猎手部的猎手你珍惜，我们说好了要带他们走，能带多少算多少，是不是？”

“嗯，我们说好的。”桑吉斯点点头。

“可我们也说好了，不能动人鱼。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可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