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气，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指挥所里残留的消毒水味道。

桑吉斯背对着门口，仔细研究着摊在旧木桌上的海图。

半晌，他对站在一旁的白夜隼沉声道：“…出海后的接应点，这里，原定计划需要变更。”

白夜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白皙的面庞泛着冷意，他不解道：“怎么了？不是说好在这儿和未联汇合？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目光扫过海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点，又抬眼看桑吉斯的侧脸：“计划变更得这么突然，我们可是后天就要出海了。”

桑吉斯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回头：“局势有变。法图盯得太紧，还专门派了萨可旦跟我们一起出海。这次我们先不动，让他放松警惕，我还会再找机会的。”

白夜隼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声音压低，“这次行动…还不打算带上我吗？”

桑吉斯转过身，脸上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不行。你得留在基地，稳住剩下的人。别忘了，现在基地没有眼线，有什么突发情况都得靠你来处理。船上的事，我自有安排。”

白夜隼是万万不能上船的，人鱼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对他泄露。

桑吉斯努力在脸上浮现些笑意，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身上，安慰道：“放心吧，我还是会带着特鲁走的。”

“是吗？那…什么时候回来？”

“嗯…不会太久的，别担心。”

白夜隼看着桑吉斯那微微回避的眼神，心中那份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清晰。

桑吉斯这家伙绝对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关于这次出海的关键。

他不动声色地应道：“好。那我先去联系总部通知消息。”

就在白夜隼转身欲走的瞬间，房间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萨可旦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先是落在桑吉斯身上，随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样，刮过正准备离开的白夜隼。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白夜隼脚步顿住，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萨可旦？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找桑吉斯麻烦的？

这次他也出海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察觉出不对了吗？

桑吉斯也没料到萨可旦会突然过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迅速装作冷冰冰的样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再谈吗？要上船就把你的大少爷毛病处理好。”

他这么说着，试图用身体不经意地挡住白夜隼探究的视线，面向萨可旦的脸却无声使弄着眼色。

萨可旦垂眸看了看桑吉斯，目光转了一圈却依旧锁在白夜隼身上，语气平淡：“桑指挥也别忘了身份，想不想上船，你以为还是你说了算？和你这小秘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他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两人低语，打开门看到白夜隼离桑吉斯那么近，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看上去两人还是老样子，白夜隼迅速收敛心神，装出歉意，微微颔首：“少爷，在和桑指挥确认出海的一些细节。”

他语气恭敬，活脱脱一副小头兵的怯懦懵懂样。

自从和桑吉斯开始合作，这具身体里的白夜隼已经有两年不见踪影，完完全全被未联的白夜隼替代。

如今想要装以前的样子，都有些不利索。

“细节？”

萨可旦挑眉，走到桑吉斯身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桑吉斯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隐晦的占有姿态，“什么细节不如也跟我说说？”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桑吉斯头皮发麻，赶紧不动声色轻轻踢了萨可旦一脚，示意他收敛点，同时扭头对白夜隼道：“行了你先下去忙，完成任务再来找我汇报。”

白夜隼弯下腰，将两人有些不寻常的氛围尽收眼底。

“是。”他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离开，心里却浮起疑云，他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门刚一关上，萨可旦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

他猛地转身，将桑吉斯抵在桌沿，手臂箍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委屈的火气：“你跟他聊什么呢？怎么没见你跟我靠这么近聊？”

桑吉斯被他勒得皱眉，无奈道：“你胡说什么！谈正事而已，白夜隼不过是东厅守卫者里一个不起眼的兵，你把我的心腹都调走了，不找他我还能找谁？”

“正事需要贴那么近？”

萨可旦不依不饶，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桑吉斯颈侧，“我不管，你得补偿我。”说着，就要亲上去。

桑吉斯脸色一沉，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萨可旦！别闹！这是什么地方？！”

他压低声音，睫毛轻颤，有些抗拒又怕萨可旦不高兴，只能抬手摸上萨可旦的肩膀安抚道:“我们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尤其是在法图眼皮底下，太危险了。白夜隼虽然是我的人，但多一个人知道就有一分危险，你收敛着点，别被别人发现。”

“发现什么？”萨可旦笑起来，不怀好意地问：“桑指挥害怕别人以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