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早点结束,劳伦斯元帅在外面等你。他很欣赏你在神经接驳方面的构想,好好交流。”
贝露泽布肥腻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甜腻食物和昂贵香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声音黏腻如同沼泽,“当然,别忘了我们下周要交的阶段性报告。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不是吗?”
服侍那些脑满肠肥、手握权柄的高层,用身体和尊严换取可怜的研究资源,或者仅仅是满足贝露泽布那扭曲的掌控欲和将她拉入泥潭的快感。
那是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每一分才华都成了更沉重的枷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意味。
她不甘,她不愿,她贪心的想要更多,再高一些,再努力一些,等到站在最高处,就能摆脱这些肮脏了。
可最终,她面前仍然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贝露泽布意识转移的“新皮囊”,要么在某次“侍奉”后,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像这座虚假基地中无数个曾经闪耀又迅速湮灭的天才异人D一样。
直到法图找上了她。
两人一拍即合,成为了NW小队的开创者。
那时的法图,是个偏执、多疑、将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暴君,和现在比,简直是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恶魔。
世界的疮痍在他眼里是跃升的平台,两人一点点建立起NW的雏形。
没有所谓的良心,没有所谓的正义,法图只是平静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世界。
那目光没有任何想要挽救世界的意思,像喜爱的玩具般,想要便要,拿到手也半点不会珍惜。
他说:“玛门,来跟我吧,我们一起,拿下这个世界。”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玛门想。
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这么糟糕,那为什么不能是她来玩弄别人?
法图给了她希望,一种能亲手挣脱泥潭、掌控自身命运、甚至参与塑造未来的、实实在在的可能。
那是她在世盟那座华丽牢笼里,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她几乎没有犹豫。
【权限转移完成。新权限持有者:玛门。身份确认:NW首领。权限生效。】
冰冷的电子音将玛门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
屏幕上,代表NW最高权限的金色徽记,已经从“法图·索”的名下,稳稳地转移到了“玛门”的名字后面。
复杂的权限树状图层层点亮,整个NW基地的控制网络、绝密数据库、战略武器系统、资源调配核心……
此刻,尽数归于她手。
视线再次落回轮椅上的人。
“你真是个怪物。”她忽然低声说道。
她似乎从来没懂过这个人。
他不依赖队友,不依赖权柄,甚至不依赖所谓的成功。
玛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教堂里冷静地计算下一步行动的法图,像神明般提前预知所有情况。
可神明怎么会信奉恶魔?
“法图,其实你是恶魔之子吧?”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法图。
那具残躯的胸口还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法图,曾经的你去哪儿了?
玛门回想起萨可旦的脸,痛苦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残破的笑声。
啊…是那个时候。
她早该发现的。
从NW基地建立,教堂开始运转,年龄合适的前七位继承人开始初步培训。
那张脸。
从法图在教堂第一次见到年幼萨可旦那张脸的时候。
有什么从那时候就彻底改变了。
窗外,NW基地的灯火依旧,但玛门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基地,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内里的规则与流向,已经彻底改变。
她起身,脸上最后一丝复杂的,属于过去的情绪也消失了,如同潮水退去,只剩下裸露着的,冰冷的理性岩石。
她按下控制台上的指纹识别录入。
最后一项完成,控制台缓慢推出了一处平台。
结束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正浓,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的手指,坚定地、平稳地,移向了平台上那个被激活的,代表更换全基地控制权的猩红色按钮。
指尖传来金属微凉的触感。
“你做不完的……” 她对着轮椅上的人,也对着窗外整座残破不堪的基地,轻声说道:
“就由我来做。”
指尖,沉稳地,用力地,按了下去。
猩红色的光芒,自按钮亮起,瞬间流转至整个控制台,映亮了她平静而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