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吗？”

门被打开，萨可旦拎着一截拐杖倚在门口。

“走啊。”

桑吉斯一下坐起来，看到他手里的拐杖嫌弃道：“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萨可旦举起食指晃晃，“要不用这个，要不就我抱你走。”

未联的拐杖太矮了，打开调节器调到最长也得弯着身体，桑吉斯最讨厌用拐杖，甚至坐轮椅更舒服些。

“你来，跟你讲事情。”

他拍拍身边的椅子。

萨可旦乖乖坐下来，却没有将那拐杖放下来。

“我们得去别的地方住几天。”

“去哪儿？”

“护卫队的公共宿舍。未联的主席要回来查之前说的，万羽教的教徒了，我们的身份证明还是护卫队的，得住进去。”

“和谁一起住……”

桑吉斯一愣，捏他的脸，“当然只有我们俩，宿舍也有二人间的。”

“…这样啊。”萨可旦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又问：“未联的主席？那个叫诸葛煦的？”

“嗯。”

“他是个什么人？”

桑吉斯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萨可旦这个问题，诸葛煦这个人太过传奇，耀眼到你无法忽视，但当年父母的事又让他无法对这个人抱有任何好感。

“很厉害。他十四岁就继任主席了。是个天生的领袖。只可惜，他出生的有点晚，如果和前主席在一个时代，未联绝不止到如今的规模。”桑吉斯尽量客观地评价，毕竟除了自己父母那件事，诸葛煦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

不然也不会在民众中威望如此之大，回归还有游行。

甚至不止未联，在世盟和守旧人基地，都有他的狂热粉丝。诸葛煦也是末世后唯二被称为复兴时代最伟大领袖的人之一。

而另一个，就是诸葛明彻。

萨可旦沉默了一会儿，嘟囔反驳：“再厉害不也有大批人反对他？这儿也没你说的那么安全。不如…我们回NW吧？”

“别啊，等把左云小金他们救出来再说。现在我们靠什么回去呀？”

“切。”

听到桑吉斯又这么说，萨可旦冷哼一声，“又这么说，到底是为了左云他们，还是为了你那两个青梅竹马……”

“你说什么？”桑吉斯靠近他，“你终于说出来了啊。”

桑吉斯脑子里的东西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如此雀跃。

自从那晚之后，萨可旦再也没对温经海曦找他多表态过什么，桑吉斯竭力撇清关系，想证明自己，可萨可旦一点也不在意。

而今天，萨可旦说出来了。

“我都快以为你不在乎这些了。”桑吉斯伸手，指尖碰了碰萨可旦的下巴，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结果还是个小孩子。”

拐杖被扔到旁边座位上。萨可旦抓住他手腕，力道不大，但五指收得很紧。

“二十二了。”萨可旦盯着他，瞳孔在昏光里缩得很小，“我早就不是小孩。”

“是是是，大人。”桑吉斯就着他抓握的姿势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对方下巴，“那大人能别耍小孩子脾气吗？他们都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萨可旦重复。

“仅此而已。”

萨可旦凑上去贴在他嘴唇上。并不是温存的触碰，是带着狠劲的撕咬，手掌抵住桑吉斯后颈不让他退，另一只手攥住他腰侧衣料。

桑吉斯闷哼一声，没躲，反而仰起头承接这个吻，手指插进萨可旦后脑的发丝里，揪紧了。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萨可旦额头抵着他肩膀，呼吸滚烫地喷在锁骨上。

“回家吧。”他低声说，热气钻进衣领。

热水从头顶浇下。桑吉斯隔着浴室门听见萨可旦在外面哼歌，不成调的旋律隔着水声，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他闭上眼，让水流冲刷脸颊。

指间的戒指在水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色泽。

门被拉开。萨可旦挤进来，空间顿时逼仄。他背对桑吉斯，水流顺着他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在腰间聚成细小的瀑布。

桑吉斯伸手，掌心贴上萨可旦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皮肤温热，底下是清晰可触的脊椎骨节。

“萨可旦。”他开口，声音混在水声里，“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萨可旦动作顿住。几秒后，他转过身，湿透的浅金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往下滴。

“是吗？那我问你，非要选的话，你是选我还是选这里？”

“选什么？”

“不管选什么。”

桑吉斯低声笑了，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选你啊。”

“说谎。”

水是热的，可萨可旦的话冷冰冰的。

接着是冷的唇吻过来，桑吉斯被他按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后背激起一片战栗。热水还在浇，蒸汽模糊了视野，所有触感都被放大。

手掌摩擦皮肤的触感，牙齿磕碰的微痛，交缠的呼吸，还有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擂鼓的声音。

萨可旦撑在他耳边，手臂肌肉绷紧，指尖划过桑吉斯肩头、胸膛，再到小腹的粉色伤疤。

“说到做到，好不好？”萨可旦低声问，不知道在问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在问别的。

桑吉斯看着他，水从睫毛滴下来，像眼泪。他没回答，仰头咬上萨可旦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