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侧身让靳微言进去，两个人一起走向阳台。

江城连续下了两天雨，气温比西城要低一些，两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清风拂面，凉凉的，很舒服，人也清醒了些。

“今天，谢谢你。”看着雨夜中的高楼大厦，靳微言轻声说道。

林景然淡淡笑了笑。

“没什么，你胃不好嘛。再说我本身就是你的助理，帮你喝酒也是应该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靳微言转过来问道，她记得她以前酒量没这么好。

林景然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人陷进回忆里，

“你离开后，我找了你很久，到后面，我意识到我真的失去你了，有段时间，就一直在借酒消愁。”

林景然苦笑了一下，

“后面不知不觉，酒量就越来越好了。”

靳微言对这个答案是很意外的。她感动于她帮她挡酒，而她现在能喝酒的原因，竟然也是因为她。

眼里浮现出了浓浓的疼惜。

短短的一段话，她能想象林景然日复一日四处找寻她时候的难过、茫然和无措，也仿佛看到她独自一人买醉时候的落寞和孤独。

其实当初她是想和她认真告别以后，再离开的。但是她没法当着林景然的面说分手两个字，她说不出口，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林景然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和情绪，她会心软，会想留下来……

她的害怕让她最终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不告而别，直接走掉去躲避各种面对。

以为是快刀斩了乱麻，其实是藕断连着千丝，断裂处是不可磨灭的伤痕，牵着细细密密割不开的情意。

看着林景然的侧脸，在月光的铺洒下，本就精致的林景然的五官更添了一份朦胧而又柔和的美，情不自禁的，靳微言伸手抚了上去，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疼爱，一下一下用手指轻轻抚摸着。

被酒晕热的脸颊此刻被靳微言带有一丝凉意的左手触碰着，林景然抬起眼，转过头来看着靳微言。

靳微言也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恋爱时候的记忆这时鱼贯一般涌进脑海，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一起在厨房做饭，拥着在沙发看电视，对坐着讨论对设计的想法，牵着手在海边散步，还有耳鬓厮磨的亲密……而一起经历了一切的人现在就在眼前。

真的是醉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想吻她呢……

林景然这样想着，人也缓缓靠了过去。

看着林景然越来越近的脸庞，靳微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嘴唇即将贴合之际，一个声音窜进林景然脑中。

『“景然，我们不能这样。”』

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接踵而至，交叉在耳边响个不停，

『“微言，嫁给我吧。”

“抽空先去把婚纱照拍了。”

“我们在你订婚宴上见过。”

……』

林景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靳微言，眼里的爱意全部变成了痛苦。

感受到了林景然的停滞，靳微言也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林景然看着她的眼睛后，便明白了所有。

林景然又坐了回去，想平复自己的情绪。

靳微言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此刻的沉默，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从旁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眼的“柏彦”两个字刺痛了林景然的眼，也让靳微言慌了神。

手机铃声响了几道，靳微言反复纠结后，按了旁边的静音。

“怎么不接？”林景然的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起伏。

靳微言咬咬下唇，没有回答。

此刻的林景然眼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起身站起来，开口道，

“靳总，我有点困了。”

她的心又筑起了高高的城墙，将靳微言隔绝在外。

靳微言深吸一口气，跟着站起来。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房间了。”

林景然没有说话。

靳微言看了看林景然，她现在已经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了。眼神暗了下来，还是提醒道，

“记得把醒酒药喝了，会睡得舒适些。”

“嗯。”

从林景然身前绕过，靳微言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靳微言。”

身后的声音让靳微言的脚步停在原地。

林景然转过身来，看着靳微言的背影，问，

“婚约的事，你回国前就知道吗？”

她知道吗？

她的家庭和她作为长女的身份，一早就注定她的人生可能会像大多数的富家千金一样，为了家族兴盛，联姻，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

而和林柏彦订婚则是在她以为的人生轨迹上走到的一个被确定的环节。

她算知道这个事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靳微言的沉默在林景然看来就是肯定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追求？……图新鲜吗？”

林景然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许颤音，

“因为从来没和女生交往过，所以想体验一下和女生交往是什么感觉？”

“不是……”

靳微言回过身来看着林景然，眼里有丝丝泪光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

“因为是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