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静得能让人睡着。
只有数学老师的手臂在空中挥动,粉笔在黑板上“嚓嚓”作响。
早上的第一节课上数学,同学们都昏昏欲睡。
谢维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了十几根波浪线。
这时,坐在第三排的梁淞举起了手。
“老师,我想去下厕所。”
数学老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想“怎么一上课就要上厕所”,但她没说出口,皱着眉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头。
谢维听到梁淞的声音,立马来起了精神。连忙放下手里的笔,从课桌里掏出了一个白色信封。
谢维的举动似乎惊吓到了同桌许心悦,她连忙按住谢维捏着信封的手,压低声音问:“你要干嘛?”
谢维狐疑地看向她,小声回答:“兑现承诺啊。”
许心悦瞪大眼睛,急忙伸手想要夺回那个信封,克制着音量用气息反对道:“不!可!以!”
两人的动静太大,数学老师半截粉笔头扔到了两人的课桌上。
“你们两个,要说话给我出去说!”
许心悦吓得手一抖,端坐起身子,松开了信封。谢维趁机将信封卷进外套口袋里,欠着身子站起来。
“对不起老师,我也想去厕所……”
数学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又拿她没办法,挥了挥手中的课本,说:“去!”
许心悦看着谢维走出教室的背影,眼神里透出一股无力回天的绝望。
数学老师皱起眉头环顾一圈:“还有谁要去?”紧接着看向许心悦:“你是不是也想去?”
许心悦赶紧摇摇头,把脸埋进了课本里。
“我先说好,给过你们机会了啊,等下谁要是再说要去厕所,就给我扫一个星期厕所!”
谢维揣着那个信封,小跑着穿过走廊,往厕所的方向赶去。
走到女厕门口停下,站在原地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梁淞从男厕里走出来,悠闲地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梁淞。”
男生洗完手,闻声回头,不自觉地把手在裤腿处擦了擦。
看到是谢维,梁淞还有些惊讶。在厕所门口被人叫住,他只会以为对方想问自己借手纸。
“怎么了?”
他的手已经伸向裤兜,捏住了所剩无几的小半包卫生纸,准备递给她。
只见对面女生快步走过来,从校服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直挺挺地扔进了他的怀里。
“喏,给你的情书。”
梁淞目瞪口呆接过信封,在厕所门口被递情书,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
谢维迈着大步往教室走,末了想起什么,转回头,表情严肃叮嘱道:“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
梁淞点点头,拿着信封站了会儿,趁着四周没人打开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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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我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上了!哪有人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递情书的!简直丢死人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许心悦揪着谢维的书包背带仰天长啸。
“你懂什么,就那个时间地点最好,谁都不知道你给他送情书,教室里你敢给吗?操场上你敢给?课间上厕所是最好的时候。”
许心悦还是不高兴:“香喷喷的情书在厕所门口都变得臭烘烘了!连带着我的名字和形象也和厕所关联上了!”
“反正我答应你的事我办到了,你别管我用的什么方法。”
许心悦瞪她一眼:“我下次再也不要借作业给你抄了!”
……
隔天下午,课间休息。女厕所里烟雾缭绕,谢维绕过站在边上指间夹着东西聊天的女生们,走进没有门的隔间。
在学校上厕所是没有隐私可言的,但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学生们都学会了忍耐。
站在对面的女生染着一头棕黄色的头发,留着又厚又蓬松的刘海,是时下最流行的玉米须造型。几个女生背靠着墙壁,学着大人的模样吞云吐雾,一脸无所谓地盯着谢维上厕所。
换做是上小学的时候,谢维一定会用同样的眼神回敬她们,让她们转过脸去不许看,但现在上了初中,招惹她们是真的有可能会被打。
刚升上初一的时候,有一次上晚自习前,谢维吃完晚饭就往学校赶,离学校大门不远的马路上正好撞见几十号男男女女,几乎都是和自己相仿的年纪,在马路上围作一圈,正中央站着两个烫玉米须发型的女生正在互扇耳光,没几秒钟,外围的小混混们蜂拥而上,朝着其中一个女孩子拳打脚踢起来。
谢维虽然不怕打架,但这样的场景着实让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