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弟进门就放下包,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
她把碗放进水槽,扭头问弟弟:“爸爸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家里,父母的行踪只有姜宇恒知道。
姜宇恒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按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妈妈下午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今晚都不回来了。”
姜来弟这才注意到姜宇恒居然有一个手机,一个上小学六年级的男孩子居然有手机。而她作为姐姐,在老家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时候,家里居然连一台座机都没有。
“你这手机什么时候买的?”
姜来弟洗好碗,坐到他床边,眼里偷瞄着弟弟手机的外观。那是一部灰色的翻盖手机,虽然比不上当下最新款的直屏手机,好歹还是可以打电话、发短信,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
说不嫉妒弟弟是假的。
姜宇恒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稍稍翻了个身,把手机藏在臂弯里,不想让她看到。
“今年过年的时候买的,妈说没有手机的话,她找不到我。”姜宇恒懒懒地答。
可是妈妈从来都不担心找不到她。
姜来弟识趣地起身走开,回到自己的那半空间。
“对了,他们有没有说去哪里了?”姜来弟随口问道。
“唔……说是回葵安去了。”
听到“葵安”两个字,姜来弟猛地从床边站起来。
“你是说他们今天回葵安去了?!”姜来弟慌忙跑到姜宇恒面前求证。
姜宇恒奇怪地看她,点点头:“是啊,妈妈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的,她和爸回葵安一趟。”
难道……难道他们自己找人写了谅解书,交到法院去了?
不会的!我都不同意,我都没去!那份谅解书怎么能起作用呢?!
她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步,心突突直跳,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头脑乱作一团,于是她冲到卫生间里用冷水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解决办法。
十分钟后,姜来弟急忙跑回房间,把自己的衣物用品都扔进了手提包里。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所有的家当一个包就能全部装下。她拎着包“噔噔噔”跑下楼,全然不顾姜育恒在身后大喊“姐!你去哪里啊?”
等她气喘吁吁打车到了客运站,才知道开往葵安的班车早在晚上七点就停运了。
她只好失魂落魄地提着包打车回家。
经过路边的小卖部,她看到柜台上摆着的电话机,打算碰碰运气。
打了114以后,她查到了葵安市落金街道派出所的值班电话。她打算跟那位余所长打听一下,也许他能帮帮她。
电话在“嘟嘟”三声后被一位男警官接了起来。
“你好,落金街道派出所。”
“你……你好……请问,请问余所长在吗?”姜来弟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对面似乎对她微弱的气场感到怀疑,语气稍加严厉地问道:“请问你哪位?有事吗?”
姜来弟一下子被问懵了,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描述自己所遇到的困难。
“我……我……”
“你是有举报线索要找他吗?”对方猜测道。
姜来弟顺水推舟,赶忙道:“对……对的,我有线索要找他,但是……但是我只能跟他一个人讲……”
“明白了,你稍等。”对面暂时放下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深沉的男声接起了话筒:“你好,我是余荣光。”
姜来弟听到声音,紧紧握住话筒,有些紧张到语无伦次:“对……对不起余叔叔,啊不……余所长,我是……我打电话是想……”
余荣光听到来电人声音稚嫩,且是个女生,便温和语气安慰她道:“你慢慢说,不急。”
姜来弟听他这么一安慰,委屈便占据了惶恐,捏着话筒小声哭了起来。
余荣光听她哭起来,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听着她的抽泣声,小声询问她道:“小朋友,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姜来弟从伤心和委屈中回过神来,吸吸鼻子,用手臂擦了把眼泪,克制气息说道:“余叔叔,我是姜来弟,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