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添墨又是一番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肯说。
列云天见状,恼火地朝月尽欢使了个眼色。
月尽欢一愣,不是不让自己出手吗,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眼神的意思是列云天自己要有动作了,让月尽欢做个心理准备。
给月尽欢使完眼色,列云天随即走到徐添墨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徐添墨不明所以,愣愣地就这么看着列云天。
列云天倒是没有因为这无辜的眼神而有任何迟疑,伸手就拽着徐添墨的左肩膀一拧,一记分筋错骨手就施展了出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痛觉信号总算到了徐添墨的脑子,转化成了一声尖利的痛呼:他说白了不过是个落榜书生,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是穷苦——这突如其来,犹如撕裂血肉的痛楚,他怎么受的了?
一时之间,徐添墨全身汗出如浆,脸色煞白,翻了白眼就要晕过去。列云天手上又是一动,解去了分筋错骨手造成的脱臼。看徐添墨这幅没有半点生气的不成器样子,列云天啧了一声,对着他人中一掐,迅速唤醒了徐添墨的神智。
徐添墨大口大口喘着气,感受着肩膀上残存的痛苦,他咬牙抱怨道:“你,你们竟然动用私刑!我,我要告你!”
列云天闻言,发出了一声威胁的声音,随后直接把手伸到了徐添墨的右肩上,作势又要拧。
徐添墨连忙大声告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您问什么我都说!我也不上告了呜呜呜……”
一时之间,涕泗横流,看的月尽欢不禁皱眉。
她知道这徐添墨肯定不是什么硬骨头,但是这幅样子也太不像样子了。
这徐添墨,全身上下最硬的恐怕就是那张嘴——前几日说自己父母坏话倒是硬挺得很。
“那劳什子《食菌奇谭》,说什么的。”列云天说实话并不在意这话本子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是他需要用这个问题作为突破口,让徐添墨明白不能有任何隐瞒这个规矩。
“是说有个人喜爱吃菌子,然后吃中了毒,最后找了全城大夫看病,不停闹出笑话的故事。”徐添墨显然还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现况可由不得他。
列云天皱眉——这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月尽欢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插嘴:“你好胆啊,连知府你们都敢编排?”
列云天这才反应过来,面色也森寒了起来:徐添墨他先人的,这不就是自己父亲中毒故事的翻版?
可列云天还真就不好用这一点来为难徐添墨。徐添墨不是傻子,他花了大心思修改话本子,将其变得和知府的事情有那么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但是如果跟他较真,他大可以拿说书内容和知府的经历全然不同这一点脱罪。
列云天的眼神变了变,这人写这样的话本子败坏人名声,实在是居心叵测。
不过这不是案情相关的信息,列云天纵然生气,也只能对月尽欢指了指,示意她把这一条记上,以后秋后算账。
列云天继续追问道:“你平日里除了去茶馆说书,还和别人说过什么?”
“就只有和周围的邻里们闲聊了吧。”徐添墨倒是没隐瞒这一部分,“我是个市井小民,也就是和邻里讲讲小话,聊聊八卦什么的。”
“比如呢。”列云天有点不耐烦,“你们说过什么,自觉说详细点,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说着,列云天捏了捏手上的骨节,骨节碰撞声咔咔作响,吓得徐添墨又流下了几滴冷汗。
“官爷我真不记得了!”徐添墨真的要哭出来了,“不过是闲聊八卦,谁会往心里去啊?”
月尽欢低着头呵呵一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就是这样的情况了?徐添墨觉得随口一说,但是随着谣言流传,就成了一家毁家灭族的根源。
他这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却让案情显得更加讽刺了。
见他真的想不起来,列云天有些为难:若是直接把自己从上一个人处听到的流言告诉他,总感觉有些不妥?但看他这个样子,又实在不像是作假,恐怕他是真的不记得他说过什么了。
这时,月尽欢很有节奏的轻咳了几声,列云天哼了一声走了过去,看到月尽欢拿了张纸,在上面用娟秀的笔记写了几个字:不如问问他和文君正的关系?
列云天沉吟一瞬,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于是他决定按照月尽欢的建议试一试,毕竟自己暂时也没有别的法子。
是以,列云天先点了几个已经被抓了的人名,询问起了徐添墨和这些人的关系。徐添墨估计是真的怕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问什么说什么。而说出来的答案和那些人都对得上,显然没有在说谎。
列云天点了点头,徐添墨见状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列云天突然发问了:“那你和文君正的关系呢?”
这一问如同图穷匕见,森寒的意味如同冰凉的刀锋,悬在了徐添墨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