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秘传之术,王言秋对月尽欢的请求早有预料,闻言也不废话,直接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走了几步,王言秋发现夫人一步未动,便转身叫了她一声:“夫人?我们出去等吧。”
知府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略带祈求地看向了月尽欢:“月姑娘,我能不出去吗?”
“您还是出去吧。”月尽欢有些不落忍,背过了身去,“施展此法需要极度专心,若是有人在场会让我分神,对我和病人都不是好事,甚至会让我们一同被反噬。”
“这么严重?好,我这就出去。”夫人立刻起身,往外走去,但有些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着,“我们就在门外,好了叫我们,若是需要什么也记得跟我们说!”
月尽欢静静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门口处传来了门轴摩擦的吱呀声,岳雨歇就在门外守着,见两人出来,焦急地问了一声“怎么样了”,院中的嘈杂没了屋门隔档,全都涌了进来。
月尽欢一动不动,只等着门关上。
又是一声吱呀,门板合上,将一切嘈杂人声全都隔绝在外。
月尽欢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空气中烛烟的呛人气息吸入了肺中,险些被这味道呛得咳嗽。月尽欢忍不住想,若是稍后自己动手施为的时候,某根蜡烛掉落在地,那才有趣呢。
不对不对,自己在瞎想什么,赶快静心凝意……自己这紧张时胡思乱想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
月尽欢叹了口气,随后闭目凝神,吐息调气,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吸气,凝气于丹田,额头一痒,月尽欢只当是火烛的热浪吹动了额间的散发,直接无视了。
吐气,气血上涌,又是一道气浪打在了月尽欢额头,月尽欢像先前一样无视了。
再吸气,血气贮于心脉,内气停于气海,准备完成。
可正当月尽欢抬手准备全力施为的时候,一块指头大的硬物不知道从何而来,打在了月尽欢的额头上。
这下月尽欢可没法将其无视了,也顾不得好不容易调好的状态,月尽欢睁开眼睛朝着异物飞来的地方看去。
那个方向空空,没有什么奇怪的。月尽欢心念一动,抬头向上看去,房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月尽欢细细一看,随后一愣,浑身气血朝着头顶冲去,几乎将一头秀发都支了起来。
房梁上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和知府夫人遍寻不得的燕归尘。
燕归尘在屋角的房梁上藏匿着,等闲不会有人朝那边看。他倒是惬意的很,翘着个二郎腿,长袍边角都小心地收在了房梁上,手上抓了个酒壶,不知道就着什么喝的正开心?
月尽欢再看看脚边,一颗饱满的红皮花生粒正躺在那里,光泽油亮,还沾着寥寥几粒盐粒。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再看看手:先前打中自己脑门的就是这粒花生无疑,油盐在自己额头留下了印记,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月尽欢几乎要气笑了,半城的人被折腾的要死要活,这两个家伙一个在床上昏迷,一个在房梁上喝小酒。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月尽欢咬牙切齿,指了指燕归尘,又指了指地上,示意他下来。
燕归尘挑挑眉,拿着酒壶嘬了一口,手摆了摆,颇有一种“天子呼来不下船”的潇狂。
但下一刻,他就没法保持潇洒地做派了——只见月尽欢劈手拿起了一张板凳,比划着就要砸过来。
啧,真不好玩。
燕归尘撇了撇嘴,竖起了手指,示意自己这就下来。
月尽欢冷笑着,依然举着板凳,随时准备丢出去,显然是对燕归尘没有半点信任。
翻了个白眼,燕归尘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盘子,房梁上一蹬,墙上一借力,无声无息如同一只猫般落在了地上。
“小丫头想师傅不。”燕归尘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还沾了些花生的红皮碎,将他的形象破坏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