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毕白石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度一眼,“黄家二位长老,大长老黄骋虎莽直冲动,是个闯将;二长老黄行龙阴险毒辣,是条毒蛇——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谋算,肯定是黄行龙的手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亲自出面,让黄骋虎执行也不怕他乱了自己的谋算。”
“这我倒是知道其中原因。”月尽欢眨了眨眼,“我师父前两天偷偷跑到黄家探听的时候,听说二长老计划前往华州府去处理……一些事情。”
“哦?我竟不知……”毕白石脸色有点难看,“若是以前,这样的消息必然逃不过我的耳目,但是……诶,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等等,燕前辈跑到黄家干什么?”王度睁大了眼,“有那般下场在前,他还敢去?”
“嗯,他真敢。”月尽欢面无表情,“我听闻之后也是又惊又气,揪住他的耳朵骂了他两个时辰了,但是收效甚微。我敢打包票,下次他还敢。”
“这有什么的。”毕白石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别说一处家族私宅了,皇宫大内他也悄悄进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王度和月尽欢皆是骇然,四只眼珠齐刷刷朝着毕白石转了过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月尽欢面露异色,问道。
“二十多年前?他年轻气盛的时候。”毕白石想了想,“好几次差点被禁卫军发现,有一次都被围起来了,费了不少功夫才脱身——那次把静心吓得要死。”
“咚咚。”几人正聊着,门外却有人敲响了门,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了进来,想来是伙计来上菜了。
三人默契地打住了话题,毕白石出声让人进来,门外的人这才打开门,送来了酒菜。
月尽欢瞥了一眼,醋拌花生米,卤牛肉,芥末鸭掌,还有蒜泥拍黄瓜,中规中矩的四道菜。酒水倒是不错,都不用倒进杯里,一阵幽香就从酒壶里飘了出来,勾得月尽欢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三位,热菜还需要些时间烹调,先送上几道小菜供诸位打发时间。酒水管够,先送来一壶供几位浅尝,若是合意我们再多送些来。”小二恭恭敬敬地向众人解释了一番,又问过几人有没有别的吩咐,这才退下。
王度见月尽欢目光不住瞟向酒壶,打趣道:“月姑娘难不成还是个酒蒙子?容我多嘴,若不善饮还是少喝为妙,免得行事又失了分寸。”
“你才是酒蒙子呢,我就是觉着这酒水不错,这才多看了两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酒。”月尽欢被王度说的脸上一红,不甘心地反驳道,“而且我们有任务在身,我怎么可能现在喝酒?”
“真的不喝?”毕白石呵呵一笑,直接从月尽欢面前抢走了酒壶,自己倒了一杯出来闻了闻,“啧,好酒啊,这可是梨花醉,等闲难寻。”
“……天下十大名酒之一的那个……咳,说了不喝就不喝。”月尽欢双眼放光,但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才说了不喝,胸口起伏了两下,赌气似的说。
毕白石也不戳穿,顺手把酒杯放了下来——他的病情不宜饮酒,倒出来不过是逗弄月尽欢罢了。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伙计也来敲了几次门,不知不觉间,桌上已经放了四冷八热一碗汤,都没有地方放更多的碗了。
桌上已被各类菜肴摆满:荤素俱全尚在其次,难得的是蒸炒烹炸、酸甜咸鲜,无所不包。每道菜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小二放下最后一盆牡丹燕菜之后,道了一声菜式全了,这才转身离去。
三人相视一眼,这宴席的规格,着实不低。
虽说可能是因为这一间的客人不多,每一盘菜的量都显然是刻意减少了,但也只显得更加精致而无寒酸之感。若三人真将这些菜一扫而光,恐怕会撑肠拄腹,只得扶墙而出了。
毕白石看了看两旁拘谨的年轻人,呵呵一笑:“看什么呢,还不趁热?”
王度仍未动箸,月尽欢却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笋丝炒肉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且慢!”
王度和毕白石二人惊骇不已,一起开了口。月尽欢也被惊到了,筷子上夹着的笋和肉丝一起掉在了面前的桌上。
“不是,你们干什么啊?”月尽欢放下筷子拍了拍胸口,“不是说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