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如果,在场的是黄骋虎,也已经开了口:“方才我在外间所说的那些事情,诸位应当也听到了……”
“慢。”华卢难得从潘朴身上挪开了眼,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无奈地盯着黄骋虎,幽幽开口说,“黄大长老,若是你想要用方才在楼下糊弄那些江湖人的话术对付我们,那我建议您还是免开尊口,省得贻笑大方。
“噗呲。”坐在华卢正对面的姜明听了华卢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附和了起来,“这位大哥说的倒是不错,黄长老你的话用来糊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绰绰有余,但对于我们就只能当笑话听了——我也不多问,你所说的那些,到底有几句真话,朝廷真的针对黄家出手了吗?”
语气戏谑,却在“针对”二字上用了重音。
屋子里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华卢、姜明和黑衣男子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而潘朴……他根本就不在意答案到底是什么,也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哈哈哈,我先前的说法确实有些夸张的成分。”黄骋虎被两人一通抢白,笑得有些尴尬,“不过……也只是细节上大多是推测罢了,朝廷忌惮黄家不是我们的幻想,我所说的迟早会发生。”
听到了“迟早”二字,黑衣男子难得抬起了眼帘瞥了黄骋虎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却正好被他举杯的手遮掩住了。
“……黄长老,我可是因为收到阁下的书信,说有生意谈我才特意从华州府赶来的。”华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可到了华州也有五六天了,这桩生意的详情你一点都没说,让我不禁怀疑是否真的有这所谓的生意存在。”
华卢说着站起了身子:“今夜的酒菜确实不错,过几日百草大集结束之后,在下再寻个好地方做东,以报这一餐之恩——不过今日,还请恕我无礼,先行离开了。”
说罢,华卢作势就要朝着屋外走去,姜明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戏,而黄骋虎着急慌忙地站起挽留:“阁下留步!”
华卢的步子慢了些,却不曾停下。
“你就让他走吧。”潘朴趁着几人闲聊,一口酒一口菜快活得很,脸上因醉意潮红,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嗝……他明显是个懦夫,连跟我并肩而坐都不敢——唔,落座后悄悄把凳子朝那边那个死人脸挪了不下十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坐人腿上去呢。”
华卢站定转身,脸上满是被人揭穿的恼羞成怒:“你胡说,我分明只是因为坐着不舒服才调整了一下位置,何曾像你所说的那样刻意远离你?”
“你看,急了。”潘朴哈哈大笑,朝着黄骋虎使了个眼色。
黄骋虎爷投回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黄骋虎曾在潘朴落魄的时候伸手相助过,俗话说“仗义多为屠狗辈”,这潘朴自那之后就常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黄骋虎一把——这次还好把他请了来,不然华卢若是执意离开,自己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要是华卢离开,那就是起了个头,这些人只会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让自己全盘计划落空。
但眼下华卢站住了脚,就还有挽回的机会。黄骋虎连忙走了过去,一边安抚着华卢,一边将他拖回了位置上,嘴上还解释着:“诶,华兄你看你这不就着急了?我所说的这桩生意涉及到的不只是你,还有这几位,那我当然是等到诸位聚在一起,我才好细谈这桩生意了?”
华卢先前也不过是故作姿态,被黄骋虎一拽,他半推半就地就坐了回去:“呵,既然如此,现在人总算全了吧?我实在算不上一个有耐心的人,还请阁下有话快说!”
黄骋虎还能如何,自然是再三答应。
“嗝,不过我也早就好奇了,为何今日黄大长老要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聚在一起。”潘朴嘴上说着好奇,但却暗暗地将话头又递给了黄骋虎,“我和这位华二当家自不用说,家中斗了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你把我们一同请了过来,难道不怕我们打起来?”
“这小子我没听过也没见过,但是看在是黄大长老客人的份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潘朴轻蔑地看了一眼姜明,姜明这才意识到潘朴说的是自己,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而潘朴嘴像是没把门似的,也不打算放过桌上的最后一个人:“最奇怪的还是这个,脸冷冰冰的像个死人,也不知道什么身份,竟然还随身带了个护卫,真是,大有来头啊。”
大有来头四个字,说的抑扬顿挫,显然是调侃多余感叹,贬义多于褒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