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停步,汪量这才跳下了马车四处张望了起来。甘露湖毗邻落凤楼,他前来甘露湖之前心里有隐隐有些担忧,生怕自己和月尽欢大闹落凤楼之后,大半夜湖边出现一辆马车会引来黄家不必要的注意。
不过眼下看来,倒是他想多了。落凤楼此刻不复先前那般热闹,仍然亮着的灯笼烛火寥寥无几,想来经历了闹剧之后,黄家的晚宴开不下去,只能草草收场——宾客也散的差不多了。
汪量摸了摸下巴,经历了这样的闹剧,黄家的声望想来会受挫不少。黄骋虎他们招揽江湖人去百草大集的打算虽然不能说全然胎死腹中,效果应当也远不如他们预期的那么好。
光是这一点,今晚的辛劳就没有白费。
“汪哥,你看那。”汪量正在思索是否需要再做些什么,让黄家的打算彻底打了水漂,肖青却突然出声唤他,手指指着落凤楼对岸的某处。
原来肖青是真的对汪量的事情上了心,正当汪量神游天外时,肖青却已经静下心顺着湖边仔细眺望,果真让她发现了一处蹊跷:在落凤楼对岸有一处小码头,肖青记得这码头周围尝尝有游船画舫聚集,是专门开辟出来让人登船游湖的。而这小码头边,此刻只停了一艘小小的游船。
离得太远,又是夜深时分,游船的装饰肖青全然看不清楚,而那游船远远看着也算不得大。此刻码头边只剩下了这一艘游船,原本停泊的船全都不知所踪,简直是生怕来人上错了船。
而船前的码头上,似乎还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站在那里等待。
汪量顺着肖青指着的地方看去,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看来老天还是关照我的,没打算让我白来一趟——这大半夜的,除了和我约见的人,想来也不会还有别人出现在这里了。”
肖青左右看了看,也松了口气:“很好,看着不像是有人埋伏着的样子。”
汪量听了肖青的话,不禁偷笑:“你放心就好,那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刚抬脚要走,肖青却拽住了他:“我可放心不下,我们先前可是说了让我和你同行的,难道你不打算让我跟你上船?”
肖青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为汪量分析道:“虽然看着没人埋伏,但是若是真正的高手,哪怕只有一人也足够让你吃尽苦头。更何况他们看着不像是打算和你在陆地上议事,反而像是打算带你到湖上——万一你一人赴约,到时候到了湖心他们直接发难,问你要吃刀板面还是馄饨,你要怎么办?”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汪量哭笑不得,“这里是华州,不是江州,哪来那些水盗用惯了的伎俩……而且若是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哪怕有你跟着又有什么用?恐怕最多也就只能让他们多下一碗馄饨吧。”
“那怎么办,我记得你往昔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啊,这约风险实在太大,又如何赴得?”肖青忧心忡忡,“要不就算了吧?或者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召集侠义阁内众人,在湖边设下埋伏你再现身,这样一来他们投鼠忌器,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了……啊!”
“越说越离谱了。”汪量在肖青脑门上敲了一下,“现在把人拖出来,万一人手有伤损,回头百草大集出了岔子你有打算怎么办?更何况要是真的大批人马前来,只怕对方立刻就会误会我们,觉得我们居心不良,到时候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虽然风险确实大,但是我还是得一个人前去,毕白石的价值放在那里,冒些险也是值得的。”汪量轻轻甩开了肖青的手,“若是你真想帮我的忙,那就老老实实站在这里不要捣乱。有你在这里守候,若是他们真的打算对我不利,我就用你的存在威慑他们——他们投鼠忌器,而我自然便安全了。”
肖青听着汪量的话,只是略一迟疑,汪量就挣脱了她的手。而她伸手想要再拉住汪量时,汪量却已经大步走了出去,让她抓了个空。
无奈之下,肖青也只能恨恨的跺了跺脚,随后凭栏站在桥面上,双眼紧盯着远处的码头。
若是有意外发生,她必不会坐视不管。汪量的安危,才是此时一等一的要紧事。
…………
游船看着远,可实际上汪量没几步就走到了停泊着游船的码头前,等看清了码头上的情形,他自然而然停下了脚步。
船的前方,一老翁正守在那里,戴着斗笠蓑衣,看不清其面目。汪量隔着一丈远就能感到这老翁身上传来了一阵无形的威压。这感觉汪量也并非第一次体验:年轻学艺时他在自家师傅身上见过,前不久燕归尘以一敌三时也曾经释放出类似的威势。
不过此人相比自己的师傅和燕归尘显然还是差了不少。不曾对敌时,燕归尘的一身威压可都是尽数收敛不曾流露半分的,而此人显然还做不到这一点。而他的威压也只能让汪量感到沉重,而非燕归尘那种绝对的无从抵抗。
汪量笑了笑,像是没被影响到似的,朝着老翁走了过去。
安排了这样的人守在船前,看来毕白石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