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说什么呢你,你才是小浪蹄子呢!”
前面两位大娘笑骂着打闹了起来,在她们身后的月尽欢呆若木鸡,看着二人脸上的胎记和雀斑陷入了沉思。
糖葫芦?老汉?莫不是昨天自己遇到的那位买糖葫芦的老翁吧?他又遇上了倒霉事?
月尽欢放心不下,手上用了些力气挤进了人群,找到了一处能让她看清人群中情景的地方才止步。大树下三四个江湖人围成了一圈,中间正是欲哭无泪的糖葫芦老汉。
啧,月尽欢一看那周围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为首之人流里流气,独自坐在一边,将插着糖葫芦的草垛斜放在他的腿上,时不时伸手抓一根,舔几口咬一口,随后就把成串的糖葫芦丢在了地上,任由自己的同伴将其踩坏。
而他的同伴也都做着大同小异的事情,说是吃糖葫芦,不过是单纯地浪费罢了。
月尽欢看得火大,欺凌弱小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怎么还如此浪费?
“诶哟,你们不如杀了老汉我吧!”唐老汉看着几人的行径,如丧考妣:他节俭一生,清贫半世,从来也没像这样糟践过东西,怎么受得了几人这样满怀恶意的浪费?
几个浪人对他的哀戚却没有半点同情:“老汉你别急,你自己说的不甜不要钱。地上这些我们都尝过,一点都不甜,连糖都熬得发苦,哪里值五个铜板?”
“你们住手、住手啊!”唐老汉叫的嗓子都哑了,“我不卖了,不卖给你们了!剩下的我全都送给别家的娃娃吃!”
“诶哟,谁家的娃娃要吃你这破东西嘛。”为首之人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又抽出几根丢在了地上,“这么烂的糖葫芦你也要拿来送娃娃?我看你是要害别人家的娃娃——今天我就在这里坐着,你们说,谁家娃娃要吃?”
说着,那人就白着一双三角眼从周围的百姓身上扫了一圈。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梧城的居民,他们眼见唐老汉被如此欺辱虽然各自心中都不落忍,但是对这几个舞刀弄枪的泼皮无赖,他们也束手无策,哪里敢冒着引火上身的风险去触那些人的霉头。
“你看,没人在乎你这破东西。”三角眼得意地笑了,也不一根根抽了,直接把整个草垛连着上面剩下的一半糖葫芦丢在了地上,随后站起身直接伸脚碾了上去。
人群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唐老汉看到此情此景愣了愣,随后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抓着他的江湖人,就要往三角眼面前冲:“我……我跟你拼了!”
接连两天被江湖人为难,唐老汉心中满是愤懑不平。昨日有那姑娘相助,勉强算是保住了一点本钱,今日借了点钱倒也做出了这一草垛的糖葫芦。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赚钱,就被这几个混蛋全都糟蹋了。
也怪自己,惦记着家中病着的孙儿,这才急着出摊……自己本该记着昨日的教训过几日再来出摊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眼看着血本无归,也没钱给孙儿看病,孙儿活不下去自己这条老命又有什么用,不如跟这些人拼了!
三角眼也是个草包,被唐老汉冲到面前都没来得及反应,反倒是他的同伴见状,拔剑刺在了唐老汉肩上,在老汉的痛呼之中,噗嗤一声开出了一朵血花。
“你他妈的老东西,活腻歪了?”三角眼这才反应过来,气恼之下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对着唐老汉当胸就是一脚。唐老汉被这一踢踢得倒仰,胸口粘上了糖葫芦的碎屑,一屁股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毕竟是老人,这么一脚一摔,指不定断了几根骨头呢。
三角眼却还不解恨,抢过了身旁人手中的剑,对着唐老汉当胸就刺——此人无法无天,竟然打算当街杀人!
“剑下留人!”月尽欢正要出手,一声轻喝,却让她改了主意。
只是那人先声夺人想法是好的,等他钻进人群恐怕老汉的命已经难保了。月尽欢皱了皱眉,在暗中出了手。
自己手上这包子只能勉强糊口饱腹,比起一条人命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看包子!
月尽欢用手中的包子当作暗器丢了出去,在场的许多双眼要么吓得已经闭上,要么就是盯着三角眼的动作,一时之间竟没人发现到底是谁出的手,而只看到一道白影打在了三角眼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长剑脱手,砸在了三角眼的脚面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而不是插入老汉的心口。而包子也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去。
三角眼吃痛,抱着脚怪叫了起来,也就在此时,先前出声那人总算挤开了围观的人群,来到了圈内。
可他入眼就已经是这么一副场景,让他不禁发楞:自己还没出手呢,怎么恶人就已经被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