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尽欢闻言哭笑不得,这小豆丁一句话,倒让她成了唐老汉的本家了。
“姐姐您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吧!”郭平儿伸出了小手,抓着月尽欢的袖子就往里拉。小孩子力气不大,月尽欢想要挣脱倒是轻而易举,只是这门口又是门框又是门槛,月尽欢怕自己挣脱时控制不住力道,会把郭平儿扯得摔倒在地,保不准就会将其摔得头破血流。
无奈之下,月尽欢只好跟着郭平儿进了大门,然后自己转身关上大门,落好门闩。
再一转头,郭平儿已经吭哧吭哧地抱着一把椅子走了过来,小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最后放下椅子的时候说是放,倒更像是将其丢在了地上。
到底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抱着这么大一把实木椅子出来已经十分不易——看来郭家平日里没少给这小家伙打熬身子。
“呼,呼……”郭平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姐……坐!”
月尽欢好气又好笑,一把将郭平儿抱到了椅子上:“没事儿,姐姐不累,你坐。真是的,怎么不让姐姐自己搬?”
郭平儿喘匀了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娘亲说过,女孩子天生力气小,我得帮她们多做些事情才好。”
月尽欢拿手指刮了一下郭平儿的鼻子:“你呀,该不会是想讨好卖乖,让姐姐再给你些糖吧?”
“才不是。”郭平儿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姐姐上次给我的糖我还没吃完呢。”
嘴上这么说,郭平儿咽口水和偷看月尽欢腰包的动作可没能逃过月尽欢的眼睛。
月尽欢见状突然起了坏心,笑着说:“那就好,姐姐今日出来得急,都没来得及带糖——不然肯定得给平儿一些。”
“这样啊……”小孩子藏不住心思,郭平儿满脸失望,耷眉丧眼的,看得月尽欢忍不住发笑,心头不快一扫而光。
正准备问问郭平儿他爷爷去了哪里,月尽欢突然听到背后有动静,像是有人小跑着过来了,转头一看是个府衙的下人。
那人是冲着月尽欢来的,在她不远处就站定了,手里拿着个大扫把指着月尽欢:“这位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府衙重地,你私自闯入,可知道这是重罪?”
月尽欢嘴角抽了抽:“这……首先我和知府大人相识,怎么说都算是府衙的客人,能不能把你手中的扫把放下再说话?其次,我也不是不告自入,是有人给我开了门的。”
“开门?谁啊?”那下人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若这姑娘真是客人,那自己方才可就真的失礼了……希望这姑娘心胸宽广,别为难自己。
郭平儿从月尽欢身后探出脑袋,欢快地叫道:“吴哥哥!”
“诶哟小祖宗你怎么躲在这里呢?”吴姓下人哭笑不得,“你爷爷到处找你,整个府衙都快被他翻过来了,结果你倒好,在门房这里躲着。难不成,你也学你大哥一样,玩兵法里灯下黑那一套?”
“灯下黑?那是什么?”郭平儿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我就是在这里等爷爷啊,然后听到了姐姐的声音就给她开了门。”
“行吧。”吴姓下人有些无奈,也不理会跑过来扯他衣服下摆撒娇卖乖的小豆丁,而是对着月尽欢鞠了一躬:“对不住姑娘,方才多有得罪。”
“无妨,我不在意,你只是尽职尽责罢了。”月尽欢呵呵一笑,不过是被扫把指了指,又不是被人拿着扫把扫了脸,她哪有那么小气。
“姑娘是来拜访知府大人的吗?”吴姓下人讪讪一笑,问道。
“算是吧,”月尽欢想了想,昨夜燕归尘还忙着知府治病的关键一步,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但即便如此也得和知府寸步不离,防止出问题——这么说的话找师傅和找知府也没什么区别。
“现下知府大人和郭老爷子都在知府大人的书房里呢,只是那地方不好找,姑娘一个人也不方便在府衙里乱晃。”吴姓下人有些为难,“我倒是不介意陪您跑一趟,只是放这小不点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放不下心。这小东西现在可能了,都学会自己开大门了,下次谁知道他会不会自己跑出去。”
说着,吴姓下人狠狠揉了揉郭平儿的脑袋,原本他头上还算整齐的头发立刻被搓成了一团杂草。
郭平儿嘟着嘴“狠狠”锤了吴姓下人大腿一拳,可从吴姓下人的神情来看,似乎还颇为享受。
“要不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也成,劳烦您帮我找个人来给带路?”月尽欢试探着问道。
“姐姐,要不我带你去吧!”还没等吴姓下人说话,郭平儿就举着手蹦了起来,“我也好去找爷爷!”
吴姓下人与月尽欢闻言皆是一怔,转念一想,这法子……倒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