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尘放下了他捂住口鼻的手,哭笑不得道:“没事,尽欢是饿大发了,有点虚弱罢了。而云天……嗯,就是单纯地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说罢,燕归尘又问月尽欢:“你不是有随身带糖的习惯吗,你的糖呢?先吃一颗缓一缓。”
月尽欢一愣,随后才讪讪地说:“……我都忘了。”
随后在燕归尘鄙夷的表情下,月尽欢慢悠悠伸手从腰包里摸出了一块糖,塞进了嘴里吮吸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
“师傅我好饿,我要吃饭——”月尽欢有了些好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燕归尘要饭吃。
那块糖只是个应急措施,真要说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赶快去吃些正经东西为妙。
“行行行,我们去吃饭去。”燕归尘哭笑不得,顺手将手里抓着的锦盒都塞进了怀里,随后对着列知府拱手告辞:“列兄你也看到了,小丫头饿得发瘟,我就不跟你再多说什么了,我们后日见。”
“哈哈哈好,带小丫头吃点好的。”列知府正了正神色,“这几日辛苦燕兄了,后日也少不了麻烦燕兄,还请燕兄到时候多担待。”
燕归尘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就带着脚步发飘的月尽欢一起离开了。
列知府等到二人走远,这才转头走到了还在发呆的列云天面前,一巴掌拍在了列云天的肩膀上。
列云天终究只是头脑放空,而不是魂游九天。被列知府这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他吃了痛,几乎是立刻清醒了过来。
“嘶……”列云天揉着肩膀,脸上满是不悦:“爹,您干嘛用这么大力气啊?”
“力气不大怎么把你弄醒?你爹我在你面前站了这么久,你却还这么一副大爷模样,小兔崽子要造反啊?”列知府没好气地说,“你说说,我和燕归尘离开的时候你们俩到底干什么了,能把你尽欢表妹饿成这幅摸样?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待客之道,怎么不给你尽欢表妹弄些吃的?”
“没干什么啊。”列云天挠了挠脑袋,“我看她闲得没事干,就带她一起去看了看君正的情况。本来我说给她弄些零食垫垫,但是她说不爱吃、不肯要,那我也没办法啊?”
列知府一听,又皱起了眉头:听着没什么,但是细细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尽欢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你到底给她弄什么零食了,她能拿‘不爱吃’当理由拒绝?”列知府问道。
“……爹你这就不对了。你不能因为尽欢是个女孩子,而且刚跟我们认了亲,就这样替她说话。”列云天翻着白眼道,“我请她吃瓜子来着,咱家的瓜子可都是上品,吃着口齿留香。她自己不爱吃,我当然就没有勉强她。”
说着说着,列云天甚至有些理直气壮了起来。
列知府听了这话,几乎气得心口疼:“臭小子,咱家没有茶点水果吗?哪有人饿了吃瓜子的?”
瓜子这东西,也就是闲着没事聊天时拿来糊弄嘴的。能让嘴有些事情干,又有些味道也就罢了。但绝不会有人拿这东西果腹——否则磕得口干舌燥,一斤瓜子磕成三斤也不顶事,只会让人更饿。
“……好像是哦。”列云天愣住了,“那她怎么也不说她想吃什么?”
列知府忍无可忍,一个脑瓜崩打在了列云天额头上:“人家都说不想吃瓜子了,你就不知道给她换点别的?小姑娘在我们家做客,你还想让人家自己点菜不成?姑娘家脸皮薄,你以为是跟你一样的二皮脸?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列云天低下了头:这几日他大部分心思都被别的事情所占据,整个人都有些神思不属,刚才招待月尽欢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动脑子,这才干了傻事。
列知府扶额,月尽欢人都走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傻儿子一眼,列知府一屁股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指了指列云天:“来来来,你说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平常虽然说不上精明也说不上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
列云天头几乎垂到地上了,半晌不说话。
他又要怎么才好意思跟自己的父亲说,这些日子他被那些往日的同僚排挤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还被众人嘲笑是个只会承祖辈余荫的二世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