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弟?就是里面那位?他到底是怎么伤成这副模样的?”汪量只觉得奇怪:朱从戎的属下那是有名的兵强马壮训练有素,虽说单打独斗或许斗不过江湖高手,但是若是多人共战,情况便有所不同了——毕竟军队里平日操练的就是战阵配合。
经历过专门训练的士兵对上习惯于各自为战的江湖人,至少也能不落下风。可这白兄弟却伤得这么重,实在是离奇。
李斗脸上神色变幻,似乎有什么原因不想说得太明白,可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告诉了汪量真相:“说来实在是丢人,但是告诉你也不是不行。这次前来梧城,算上我,大帅一共派遣了三百零一人。因着这次行动是你方和我方私下里达成的共识,而非朝廷下令的调动,大帅特意叮嘱了我们行事低调些,也省的有心之人拿这次行动做文章。为此,我们三百零一人化整为零,有些走官道,有些走山路,三五成群地前来梧城——只等今夜集合清点,再作别的安排。”
“而我们这一小撮人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几个人。”李斗伸手画了个圈,“我们便走的山路,只是我们点背,走在路上正好遇上了一伙子贼人。”
“一开始遇上对方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我们这次来的都是精兵猛将,寻常山贼遇到了我们讨不了好去。于是我就没想太多,对面发现我们之后,我就直接下令让所有人一起出手,也好抓个活口先打探一下山贼的情况。”李斗叹了口气,“结果谁知道,偏偏出事了呢?”
…………
时间倒回两个时辰之前,城外不远处的山林中。
李斗正和几位军中的兄弟正在山中行进。他们这一路上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适应了“人衔枚马裹蹄”的他们没有在行军时闲聊的习惯,故而几人一路无话,只顾着低着头赶路。
走着走着,几人中最为机警,耳目也最为灵光的陈老二似乎听到了什么,竖起了手对其他几人做了个手势。
几人反应都很快,几乎是在陈老二竖起手的那一刹那,众人就停住了脚步,只有从军最晚的白初反应慢了几拍,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发现了其他人没跟上来,他才意识到不对,赶快停下了脚步。
李斗没说什么,走上前轻轻对着白初脑袋来了一下,随后对着陈老二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陈老二和李斗相识多年,默契十足,单从李斗的眼神里就知道他什么意思。陈老二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又伸出食指中指朝下,作人腿行走状动了动手指——附近有人。
李斗皱起了眉,这里远离官道,他们是为了隐藏行踪才选了这条路的,怎么偏偏这么巧,就能遇到另一伙人?
李斗抬起手对着陈老二,手指不住屈伸,连着摆出了好几个代表数字的手势——这是询问对方有几个人。
陈老二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他只是耳朵灵,老远就能听到人的声音,也能凭借那点声音判断方位罢了。若是指望他能直接听出对方有几个人,那就是完完全全的为难他了——他又不是蝙蝠,耳力没那么好。
李斗叹了口气,既然没听出来那便罢了。随即,他放平手掌,做了一个缓缓前移的动作,示意众人跟上他。随后带着头,小心翼翼避开地上会发出声音的枯枝败叶,朝着方才陈老二指的方向行去。
走了几步,连李斗等人能听到对方的交谈声了,显然距离已经不远。李斗心念一动,停下了脚步,握拳竖起,叫停了几人。
这里能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不如就在这里停留一阵,看看对方要聊什么。
而因为山林的遮挡,对方此刻聊得兴高采烈,全然没发觉不远处李斗等人的窥视。
一人不满道:“这黄家也真是,分明是声名赫赫的大家族,却没个能办事的人,不过是那么点小事,竟然要请我们大老远地出山。这大热天的还要爷爷我这么奔波,你们看我这一身汗。”
又一人哈哈大笑,打趣他说:“谁说不呢,你们瞅瞅,赵老二他前胸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说不定连裤衩子都能滴水。”
第三人顺着第二人的话说了下去:“能滴水那倒好了,二哥那裤衩子都快半月没换过,被汗水打湿也算是洗过了,还能再穿半月。”
第二人和另外一个先前没说话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而那赵老二怒吼一声“钱三!”,随后传来了第三人求饶的声音,两人似乎打闹了起来。
“不对啊。”一道沉稳的声音这时候响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的裤衩子半月没洗过了?”
一时之间没人在说话,林子里也安静了下来。正当李斗疑惑怎么不说话了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了两声怪叫,还有赵二和钱三的辩解,几人乱作一团,调笑之声不绝于耳。
最后那赵二哥无奈开口:“关老大您快帮我们解释解释,你这玩笑一开,我和孙老四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怎么做人?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姘头。”被称作关老大那人故作惊讶道,“或者……你问问老四怎么做人,他连你多久没洗裤衩子都注意着,一定愿意帮你这个忙,亲自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