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来此也没什么目的,不过是碰巧采药经过罢了。至于对峙……”那人两边打量了两眼,笑着说,“还真是,我有些眼拙,阁下一说我才发现,可是打扰了诸位的好事了?”
这话说的,一听就知道是托词。此人眼珠青白分明,说话之间眼神灵动,显然没有眼疾在身,更不像是个呆傻痴人。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直接走了过来,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并不难猜。
“胡言乱语……阁下是来捣乱的吧?”关山隘呵呵一笑,话语冰冷,“你有多少本事,敢来坏我们的好事?”
“怎么能说捣乱呢。”那人一甩袖子,掩口轻笑,“不过是远远闻到一股血腥气,还以为是有人误中了猎户的陷阱。在下身为医者,总不好见死不救,这才过来瞧瞧。”
“诶哟了不得……那小兄弟伤的不轻,要不,就让我给他看看?说不定还能保得住他的性命。”那人笑着问李斗道。
“你要救他得先问过我。”关山隘胡搅蛮缠道,“毕竟我们可没打算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活着离去。若你执意要碍事,我不介意将你也留下——这里山清水秀老林幽深,当做长眠之地正合适。”
“阁下倒是霸道,不过你真的做的到吗?”那人神秘一笑,“这会子,你身上……该发软了吧?”
关山隘闻言面色大变,几乎是那人话音刚落,他身上就感到了一阵无力,是迷药?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关山隘咬牙切齿,转头一看,其他四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摇摇晃晃的,显然也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什么时候下的手?那不重要。”那人摆了摆手,“我也算是半个毒师,这雕虫小技难不倒我——走吧,我无意伤人,但是也不想让人在我面前丢了性命。”
这时,陈老二却出声反对了:“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白小子被他伤成这样,我非得要他们付出代价不可。”
那人翻了个白眼:“先前一声不吭,这会儿突然就有气性了?你若非要出手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在我面前杀人算是坏了我的忌讳,那你这小兄弟,我便不管了。”
陈老二皱了皱眉,正要理论,李斗却发话了:“陈老二你闭嘴。关峰主你们走吧,但记住了,这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来日必定和你一一清算!”
语气带着凶狠,显然是当真的。
“呵,我怕你?下一次再见,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关山隘咬了咬牙,“走了!”
关山隘的兄弟们都很听话,几人互相搀扶着跟着关山隘离开了。虽然身上没力气走不快,倒是不影响几人行动,不多时几人就从山林中消失了。
“好了,他们走了。”那人呵呵一笑,“可否?”
“请便。”李斗明白他是在问能不能为白初医治,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人神神秘秘来路不明。可自己真的有别的选择吗?
金创膏确实效果非凡,已经暂时阻止了伤口出血。但即便如此,只看着白初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模样,李斗就知道他只怕是坚持不到回城。左右是个死,不如让这人出手一搏,说不定有奇迹呢。
中年文士呵呵一笑:“你倒是干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来看看。”
这人也不客气,挤开了李斗自己蹲了下来,手一搭脉,发出了啧啧两声点评道:“真惨,但是也真是命大。嗯?这金疮药不错,有此物相助,成算能再平添三份”
说着,中年文士站了起来:“这人伤太重,我治不了——但是我能给你们争取些时间,如何?”
陈老二先前被中年文士说了两句,本就有些憋火。这下听到中年文士治不了,立刻翻起了白眼,又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急忙问道:“什么叫争取时间,怎么争取?”
中年文士将陈老二一刻三变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包药:“我先前说了,我是毒师,也是医师。我作为医师的本事不过尔尔,小毛病还好说,但是若是这种伤势我就只能束手无策了。可你们运气好,我出门带了一味毒药,倒是能派上用场。”
“毒药?你该不会打算让他毫无痛苦地……”在人群中一直没说过话的一位弟兄没忍住开口问道,“我们可要救他,没打算杀他!”
“说什么呢,给他个痛快能叫争取时间吗?”中年文士哭笑不得,“此毒服下,可令人气血迟滞,血脉流速大减。平日自是毒药,但此刻却能强行止住失血,为他吊住一口气,撑到回梧城寻良医救治。依我看……城里的吴大夫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常给江湖人看病,外伤内伤处理起来都得心应手。”
几人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最后都看向了李斗,等着他做决定。
中年文士捏着手中的小纸包,笑着问道:“如何,用不用?”
李斗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白初,叹了口气:白初年岁尚小,不能在这里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