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知府、汪量,还有此刻正藏在人群中的肖青和燕归尘听到月尽欢这突如其来的举报,私人都是一脸震惊:月尽欢所说的事他们也早有怀疑,只是苦于没有实证才将猜测全都藏在心里而非宣之于口,所以他们震惊的并非是话的内容,而是她说出这话的时机——现在己方的人手还在化整为零、慢慢潜入这百草大集,这时候爆出这些消息,若将黄骋虎逼急了,提前发难要怎么办是好?
黄骋虎则是冷汗涔涔:这死丫头瞎说什么?她到底是故意血口喷人,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黄家确实想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也想狠狠压下府衙一头,省的他们碍事……可黄家并没有敢于和朝廷掰掰手腕的胆量;而给知府下毒的事情,和黄骋虎也并无直接干系——这丫头大抵只是危言耸听、胡说八道,随便将罪名往自己头上扣罢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黄骋虎就能够高枕无忧:黄骋虎和黄家的事情经不起查,有些事情可说不清楚。哪怕是在下毒这件相对而言黄骋虎还说得上“清白”的事情上,黄骋虎也脱离不了知情不报的罪责。毕竟黄澈派人下毒之前,黄骋虎就已经知情了,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所以,黄骋虎没得选,他只能为了自己辩解。
“你这小丫头,怎么胡编乱造,血口喷人?”黄骋虎急得涨红了脸,心口也一阵阵地发闷,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吐出一口血来,“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对于黄骋虎的话,月尽欢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对着说道:“知府大人,我虽然拿不出什么实际证据来,但只要将黄长老请回去聊聊,一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的。”
说着,月尽欢的俏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列知府失笑:这丫头,方才还真是吓了自己一跳,原来她是打了这个主意,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真了得。
就是要这样不吃亏的性子才好,到哪里都不会过得差。
轻咳了两声,列知府也戏谑地开口了,配合着月尽欢说了下去:“怎么说,黄长老,你若是没意见就跟我一起走一趟?”
“不错,小女子一人独自去府衙多少还有些害怕,可若是有黄长老给我当个榜样,这府衙我倒也敢去一趟了。”月尽欢落尽下石道,“黄长老,您说呢?”
黄骋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他怎么可能愿意去府衙,先不说面子问题,他的所作所为可经不起查。万一黄澈那小子在外面顺势给他背后捅一刀做些小动作,二长老不在自己还真就没有办法——届时自己不就被动了?
不成不成,绝对不能跟着回去。可若是不跟着知府回去,岂不是就要放过对面那个恼人的小丫头片子了?
黄骋虎越想越气,却无处倾泻。自己本是为了出气才带着黄澄出来满大街找人,结果跳出了列知府这拦路虎……自己气没出成,反而是撞了一头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自己运势不好,早上也没看看黄历,真是失策。
虽不情愿,但自由与面子孰轻孰重,黄骋虎还是算得明白的。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知府大人您贵人事忙,这事我看……”
话说了一半,黄骋虎的眼睛却瞥到了不远处正在收拾烂摊子的药仙居中人。要说这些学徒大夫也是倒霉,医者向来受人尊敬,哪怕是脾气再暴烈的江湖人在他们面前也会多少收敛些,哪像这一次,直接在他们面前刀光剑影地打了起来。若不是月尽欢出手挡住了恶徒,只怕他们早就四散而逃了。
好在最后没人受伤,摊位上的座椅布局、笔墨纸张却都在打斗中被弄得乱七八糟。这残局收拾起来,只怕得花些功夫。
站在一边等着他们义诊的百草镇居民为数不少,也不好让这些人白等,于是在知府和黄家交谈的过程中,药仙居众人并没有闲着,一直由岳雨歇指挥着众人打扫。
可他们这幅埋头忙碌的样子落在了黄骋虎眼里,却正好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心生一计——此事似乎还有操作的余地,若是操作得当,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