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锭不大,不过一两左右。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纯银铸成的条状物。
按照黄骋虎所说,汪量将银锭翻转,看了看底部。汪量忍不住叹了口气:糟,这银锭底部有个他在别处不曾见过的徽记,大抵是黄家自己做的记号——如此说来,那黄澄给出的银子底部,大抵也有这样的印记。
汪量忍不住朝着月尽欢腰间看了一眼,想通过她荷包的鼓胀程度判断她是不是带着那些银子。如果那些银子都被燕归尘拿在手上,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了。
可汪量扫了两眼,却没发现她的荷包?转念一想,她好像确实习惯于将荷包放在袖袋里。
这可怎么是好,要不还是将事情搅黄吧。汪量这么想着,抬起头时无意看到了月尽欢的脸色,猛然一愣。
月尽欢神色平淡而镇静,完全没有因为黄骋虎的提议而慌乱,甚至还有点……期待?看样子她是已经有了对策,黄骋虎的谋算于她而言只是笑话罢了。
既然如此,汪量也垂下了眼眸,安心玩弄着手里的银锭,不再试图阻拦。
黄骋虎将银锭散出不过是让众人看看底部的印记,并不打算真的把一两银子直接白白送出去。见众人都看好了印记,他便着人四下走动,将银锭一一收了回来,放进了黄骋虎给他的钱袋子里。
那黄家人最后走到汪量面前伸出了手,汪量本打算直接将银锭放回他手中,但正要伸出手时,他突然心念一动,有了别的想法。
“诶哟。”汪量作势要将银锭放回那人手中,却故意早些松开了手,银锭也擦着他的手掉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汪量连声道歉,一个箭步抢在那位黄家人之前走到了滚落在地的银锭前。随后伸手一探,长袖在地上拂过,藏在袖中的手将银锭抓了起来。
起身走了回来,汪量主动将手中的银锭直接投入了那黄家人手里的钱袋中。
那人本想自己将银锭放进袋子的,是以他的手还支在外面。可汪量投入银锭的时候那人的手也被压得一沉,他又看了一眼钱袋,确认了汪量投入的确实是银锭,便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退了回去。
“……不过,考虑到这位姑娘是药仙居的人,”黄骋虎银锭都收了回来,这才开口继续说道,“也不排除她把钱藏在了药仙居这摊位里的可能,所以请知府大人批准,容我连这药仙居的摊位一同搜查一遍。”
列知府下意识就想出言推阻的。他虽不明白黄骋虎到底打算做什么,却很清楚他必定包藏祸心。可月尽欢却抢在他之前说话了:“黄长老竟还是不死心……不过也罢,我算是看出来了,若是不让你好好查上一查,弄个心服口服,这件事便永远不可能收尾了。”
“岳馆主,你过来一下。”月尽欢说了一句话之后,便转头扬声朝着还在摊位里忙碌的岳雨歇叫了一声。
岳雨歇闻言直起身子看了看声音的来源,皱起了眉头。但尽管不解,他还是将主持整理的事情丢给了别人,自己急忙朝着月尽欢跑了过来:“来了来了……月姑娘你找我干什么?”
“这人非说我骗了他们黄家的钱,还怀疑这药仙居的摊位是我藏赃的地方。”月尽欢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所以黄长老想细查查,查我是无所谓,但是他打算查一查药仙居的摊子,这样的话不问问你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岳雨歇闻言有些无奈,心道月尽欢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有月大小姐在场,他的意见什么时候重要过?
不过下一刻,岳雨歇就看到月尽欢的脑袋上下动了动。明白了月尽欢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自己也没得选,老老实实答应就行。
“……我又没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黄长老想查就查呗。”岳雨歇叹了口气,按着月尽欢的意思答应了下来,随后就准备离开,“那我先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先停手别收拾了。”
不然等费了大力气收拾好,这些人这么一搜最后肯定又是乱七八糟,白白浪费了力气和时间——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