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竟有此事?”列知府原本心里正忐忑不已,心慌意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可听了汪量的话,他顿时眼前一亮,心里又生出了希望来。
“看着确实是不少,估摸着确实不止二十两银子?”列知府低头打量了两眼桌上的银锭,随后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从容,很是有些急躁地自己上手抽出了一块银锭,轻轻掂量了两下说:“这每一块差不多是一两银子,而这一共有二、四、六……二十八块。”
当点数超过二十,列知府脸上的表情便变得玩味起来:口口声声只失窃二十两,搜出的赃银却远超此数——他倒要看看黄骋虎这下要如何自圆其说。
汪量笑了笑,抬眼看到自己叫来的几人都有些拘谨地站在几步之外,便招呼了起来:“几位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请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当个见证,你们站的这么远又能看到些什么?都靠近些吧,你们也数一数这桌上的银锭数量……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若是错过了,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谈资了。”
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还是靠了上来:能周围等了这么久的,无不是好事之人,他们本就对事情发展十分好奇,又怎么能抗拒得了亲身参与的诱惑?
只有关山隘没有靠近的意思。他掩口垂眸,目光凝于虚空某处,也不知在思索什么。汪量见他如此也不强迫他,而是转头看着几位见证人点数桌上的银锭。
“……确实是二十八两银子。”几人各自点数了一遍,得到的数字都和知府的一般无二,这才给了列知府和汪量一个确定的答案。几人忍不住看了黄骋虎几眼,却无一人有质问黄骋虎的勇气。
但是众人满心的疑惑是压制不住的,双眼黏在黄骋虎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都等着他回答知府的问题。
黄骋虎被几人盯着,看得浑身难受,像是衣服里进了虫似的,可还是一言不发——他又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原本只打算用三五两银子栽赃月尽欢,但手下却不小心连钱袋都放进去了吧?
可他越是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其他人就越是怀疑他。
最后还是关山隘看不下去,站出来为黄骋虎解了围:“何必在数目上纠缠?银钱多过预期岂不更证明此女手段高超,乃积年惯犯?被骗的,怕也未必只有黄小姐一人吧?”
黄骋虎眼前一亮,连连附和:“对啊,这正说明此女乃惯犯,理应罪加一等!”
月尽欢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是张口就来,随意朝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正要开口驳斥,却被汪量的话打断了。
汪量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银锭:这些银锭被整齐地摆成了一排,每一枚都是底部朝上,露出了底部的黄家印记:“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位姑娘骗了不止黄澄一个人是吧,行……可这些银锭都有你们黄家的印记,难不成她专门挑着黄家的人骗?这未免有些太麻烦了,说不过去吧。”
似乎是得了关山隘的启发,这次黄骋虎编瞎话张口就来:“这……这或许是因为她和我们黄家有私怨,这才让她对我们多有针对?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将这些有印记的银锭单独分了出来,方便重新熔铸处理?毕竟她身上也有不少其他来历不明的银锭不是吗?”
黄骋虎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宛如亲眼所见一般。听得月尽欢怒极反笑,朝黄骋虎一竖拇指:“黄长老,您老真是厉害:红口白牙,便能罗织这许多罪名,还能自洽其说……按照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我真是个罪大恶极之人了。”
“你知道就好。”黄骋虎理直气壮地装出一副长者的宽容来:“若是你有心悔改,现在还不算晚——只要你自己认罪,我也不是不能替你向知府求来个从轻发落。”
“谢谢啊。”月尽欢冷笑道,“可惜,我最清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依我的性情,不是我做的事情,我抵死不认。”
“认不认罪可由不得你,用知府大人的话说,要看律法和证据。”黄骋虎趾高气扬地说道,随后看向了站在一边半天没说话的列知府,“知府大人您也不要默不作声,事到如今。您莫非还要坚持证据不够无法断罪?”
列知府此时不是一般的为难,嘴巴嗫嚅了几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得出来。
令知府难堪并非汪量本意,故而汪量及时开口岔开了话题:“黄长老倒是自信——不过晚辈的话可还没说完呢。”
黄骋虎心里猛地一咯噔:虽然不知道汪量要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